“當初紅英嫁過來,我就跟這混小子說,你要是敢欺負紅英,我打斷你的腿。”
“但這幾年看下來,這小子確實是個知道疼人的。”
周逸塵點了點頭,順著話茬往下說。
“我看出來了。”
“剛才大媽那一出事,姐夫那個急勁兒,那是裝不出來的。”
“這就是咱們老楊家的家風正。”
“上慈下孝,這樣的家庭,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。”
這一頂高帽子戴下來,楊大爺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都笑成了菊花。
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老一輩人圖啥?
不就圖個兒孫孝順,家庭和睦嗎?
周逸塵沒有擺任何架子,也不談那些高深莫測的醫學大道理。
他就聊家長里短,聊廠里的趣事,聊過日子的艱難和盼頭。
每句話都接得恰到好處。
既不顯得刻意奉承,又能讓對方覺得受到了尊重。
這就是語的藝術。
沒一會兒功夫,這爺倆就把周逸塵當成了知心人。
楊大壯甚至把凳子往周逸塵身邊挪了挪,開始吐槽車間那個摳門的工長。
楊大爺也會適時地插兩句嘴,講講以前他在廠里的威風史。
楊大爺也會適時地插兩句嘴,講講以前他在廠里的威風史。
周逸塵聽得津津有味,時不時附和兩聲。
那神情,專注得很,一點都不像是在敷衍。
看著這一幕,坐在那邊休息的趙大媽,眼里的笑意就沒斷過。
她這輩子最擔心的就是自家這爺倆嘴笨,不會來事,怕怠慢了貴客。
沒想到人家逸塵這么隨和,這么懂事。
不僅救了她的命,還給足了他們楊家面子。
這哪是小舅子啊,那話咋說來著?
對,貴人!
這就是他們老楊家遇著的貴人。
這時候,廚房里傳來一陣熗鍋的香味。
那股子肉香混合著蔥姜蒜的味道,直往鼻子里鉆。
楊大壯吸了吸鼻子,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。
屋里幾個人都聽見了,頓時笑成了一團。
“菜齊了,都別愣著,動筷子!”
隨著周紅英這一聲招呼,熱氣騰騰的飯菜擺滿了飯桌。
那盆熏狍子肉燉在中間,紅得發亮,油汪汪的,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鉆。
旁邊是那幾碗雞蛋面,還拌了點蔥花油。
楊大爺樂呵呵地拿出一瓶平時舍不得喝的二鍋頭,非要給周逸塵倒上一杯。
“逸塵,今兒個高興,必須得整一口。”
周逸塵也沒推辭,大大方方地把酒杯接了過來。
這年頭,能拿出這些東西招待客人,那就是掏心窩子的最高禮遇了。
大家伙圍坐在一起,剛才那點拘束早就隨著那幾針下去,煙消云散了。
楊大壯更是不把自己當外人,拿著筷子就往周逸塵碗里夾肉。
“逸塵,你嘗嘗這肉,我剛才偷吃了一塊,香著呢!”
周紅英瞪了自家男人一眼,笑著罵道:“就你嘴饞,也不知道讓著點妹夫。”
楊大壯嘿嘿一笑,也不惱,轉手又給江小滿夾了一大筷子。
“弟妹也吃,以后這就是自個兒家,千萬別客氣。”
其實,今兒個楊家爺倆,聽說周紅英的弟弟來了,特意請了半天假,專門騰出時間來陪客。
誰成想,這一頓飯還沒吃上,先讓周逸塵露了一手救命的本事。
這下子,性質全變了。
剛才那是客氣,現在這是敬重,是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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