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逸塵擺擺手,不動聲色的解釋。
“也沒啥大事。”
“就是我這也是頭一次正兒八經登門。”
“要是姐夫和長輩都不在,我這當弟弟的來了坐坐就走,顯得不懂禮數。”
“再說了,咱們老周家的娘家人來了,怎么也得跟親家碰個杯。”
這話一出,屋里的幾個人都聽明白了。
在這個年代,這就是規矩,也是臉面。
姑娘嫁出去了,那是潑出去的水,但在婆家能不能挺直腰桿,全看娘家硬不硬。
娘家兄弟上門,那就是給姐姐撐場子的。
婆家的男人要是連面都不露,那是不把娘家人放在眼里。
反過來說,娘家兄弟指名道姓要見姐夫,那是給姐夫面子,也是在告訴婆家:我姐身后有人。
雖然周紅英在楊家過得舒坦,沒受過氣,但這該走的過場,周逸塵得替她走全了。
這是給姐姐做臉。
趙大媽是個明事理的老人,一聽這話,立馬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哎喲,你看我這腦子。”
“光顧著高興了,把這茬給忘了。”
老太太雖然身體不好,但說話辦事很是通透。
“親家兄弟說得對,這大老遠來的,又是去協和的大專家,哪能連個正主都見不著。”
“別說中午了,就是天上下刀子,他們爺倆也得滾回來陪客。”
說著,趙大媽沖著周紅英揮了揮手。
“紅英啊,別在屋里坐著了。”
“快,去院里瞅瞅。”
“看二嘎子或者誰家的小子在外面瘋呢。”
“給塊糖,讓他跑趟腿,去車間喊一聲。”
“就說紅英她娘家兄弟來了,讓他倆別在食堂吃那個大鍋菜了,趕緊回家。”
老太太這話說的敞亮,給足了周逸塵面子。
周紅英原本還怕耽誤家里老爺們干活,見婆婆都發話了,心里也是暖洋洋的。
弟弟這么做,那是重視她。
“行,那我這就去。”
“大壯早就念叨著想見見你了,要是知道你來了,肯定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周紅英扶著桌子站起來,解下圍裙往椅子上一搭。
“小滿,你陪媽和逸塵說會兒話,我馬上就回。”
看著周紅英風風火火地出了門,周逸塵的心稍微放下來了一些。
只要人回來了,就好辦。
等一家子主心骨都在場,他再把這病情的輕重緩急擺到臺面上。
到時候,是用藥還是去醫院復查,那就不是老太太一個人能扛得住的事了。
到時候,是用藥還是去醫院復查,那就不是老太太一個人能扛得住的事了。
周逸塵重新端起茶缸,借著喝水的動作,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凝重。
他轉頭看向趙大媽,又恢復了那副嘮家常的閑適模樣。
“大媽,咱們這院里住著還挺熱鬧吧?”
既然還要等人,那就再鋪墊鋪墊,別冷了場。
“熱鬧著呢,都是紡織廠的老職工,知根知底。”
趙大媽笑呵呵地應著,手里的蒜剝得更起勁了。
“東頭老李家,那也是個能折騰的主,家里四個小子,天天跟打仗似的。”
江小滿聽得有趣,也搬了個馬扎坐在老太太邊上幫忙。
“那感情好,有人氣兒,熱鬧。”
這丫頭手快,沒一會兒就剝好了半頭蒜。
還沒聊幾句,樓道里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緊接著就是個大嗓門。
“媽!紅英說……逸塵來了?”
話音剛落,門簾子被人一把掀開。
進來了兩個穿著深藍色勞動布工裝的男人。
走在前面那個,看著二十出頭,個頭真不小,壯得像頭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