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弟弟逸塵,還有他對象小滿。”
老太太瞇著眼睛,放下手里的蒜瓣,顫巍巍的就要站起來。
“是親家兄弟來了啊,快,快坐。”
周逸塵趕緊幾步上前,沒讓老太太起身。
“大媽,您坐著,都是自家人,別客氣。”
他順手把那一網兜東西放在了桌子上。
江小滿也跟著把雞蛋放好,甜甜地喊了一聲大媽。
就在周逸塵把東西放下,跟老太太打照面的那一瞬間。
他的目光在老太太臉上停頓了不到一秒。
麻衣相術的觀察讓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老太太的山根發青,人中隱隱有些發黑,那是一種氣血極度衰敗的面相。
即便沒有搭脈,光是聽老太太那略顯渾濁的呼吸聲,還有那雖然笑著卻透著枯黃的臉色。
周逸塵心里就已經有了底。
這老太太,身體里的毛病不小。
肝氣郁結成煞,已經傷到了脾胃根本,甚至可能在腹內已經長了東西。
也就是現在所說的腫瘤。
在這個年代的醫療條件下,這種病基本上就是判了死刑。
哪怕是在后世,發現晚了也是個大麻煩。
這病不是一天兩天落下的,是常年累月氣不順,加上操勞過度憋出來的。
如果不干預,這老太太怕是熬不過今年冬天。
周逸塵臉上的笑容沒變,心里卻嘆了口氣。
但他什么也沒說。
初次登門,板凳還沒坐熱。
要是張嘴就說人家婆婆得了絕癥,那是缺心眼。
哪怕他是醫生,這會兒也不是開口的好時機。
得先把氣氛烘托好了,找個合適的機會,自然而然地把這事兒引出來。
治病救人是肯定的,但怎么救,怎么讓這家人接受,那是門學問。
“大媽,您這氣色看著挺慈祥。”
周逸塵笑著夸了一句,順勢拉開一把椅子坐下。
“都說家有一老,如有一寶,我姐夫他們有福氣。”
一句話,把老太太哄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。
“這孩子,嘴真甜。”
老太太指著旁邊的暖壺,轉頭對周紅英說道。
“紅英啊,快,給倒水,把那好茶葉拿出來。”
周紅英哎了一聲,手腳麻利地忙活起來。
屋里的氣氛,一下子就熱絡了。
周紅英給兩人倒好了茶水,又把自己舍不得吃的桃酥端了一盤出來。
看著弟弟那張愈發成熟穩重的臉,她心里的高興勁兒稍微平復了一些,疑惑隨之涌了上來。
“逸塵,你跟姐說實話。”
周紅英拉著江小滿的手,眼睛卻盯著周逸塵。
“這不年不節的,你怎么突然帶著小滿跑回來了?”
她眉頭微微皺起,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。
“是不是在松江那邊遇到啥難處了?”
“還是說,工作上出啥事了?”
在她的印象里,那邊的知青只有過年才能探親,這冷不丁地跑回來,別是闖了禍被退回來的。
旁邊的趙大媽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計,關切地看了過來。
周逸塵端起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,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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