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來來,干了這杯!”
大家都舉起了杯子,就連倆小妹也端起了汽水。&-->>lt;br>玻璃杯撞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在這稍顯擁擠的小屋里,在這昏黃的燈光下。
這一刻的歡聲笑語,比外面的任何風景都來得動人。
有了進協和這顆定心丸,屋里的氣氛徹底活絡了。
特別是兩位當媽的,臉上的笑紋都能夾死蚊子。
李秀蘭和陳小麗湊在一塊兒,也不管爺幾個喝得熱火朝天,自顧自地開始盤算起來。
“親家母,我看咱還得再彈兩床新被褥,要龍鳳呈祥緞面的。”
李秀蘭掰著手指頭算賬。
“那是必須的,回頭我去百貨大樓扯布,要大紅的,喜慶。”
陳小麗接茬接得順溜,眼神直往周逸塵那屋瞟,像是在量尺寸。
“還有那個臉盆架,我看也有點舊了,得重新漆一遍。”
“暖壺也得買新的,成雙成對嘛。”
倆老太太在那嘀嘀咕咕,聲音雖不大,但句句不離結婚、辦喜事等詞匯。
聽得出來,她們是恨不得明天就把這就把事兒給辦了。
這邊桌上,酒過三巡。
周逸塵給老爸和老丈人把酒滿上,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。
他話不多,主要是聽這倆老哥們吹牛。
江建偉喝得臉紅脖子粗,一只腳踩在凳子上,說著運輸隊里的那些趣事。
周建國雖然話少,但這會兒也打開了話匣子,說著廠里最近又來了什么新任務。
周逸塵就在那聽著,時不時捧兩句,把兩個老頭子哄得那個舒坦。
另一邊,江小滿沒摻和長輩的事。
她拉著周小玲和江小燕去了里屋炕沿邊坐著。
這會兒的江小滿,哪還有半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樣子,儼然一副大姐姐的派頭。
“小玲,小燕,你倆在廠里咋樣?累不累?”
江小滿抓了一把瓜子,分給兩個妹妹。
“還行,就是有時候倒班挺熬人的。”
周小玲一邊嗑瓜子一邊說。
“那是,紡織廠那活兒我知道,不輕松。”
江小滿點了點頭,忽然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一抹壞笑。
“哎,跟姐說實話,廠里有沒有那個......看著順眼的小伙子?”
這話一出,空氣都安靜了一秒。
周小玲和江小燕到底是沒出閣的大姑娘,臉騰地一下就紅了。
那種紅是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后根的。
“姐!你說啥呢!”
江小燕把頭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。
“就是,嫂子你咋跟那幫大媽似的,凈瞎打聽。”
周小玲也扭捏著身子,手里那把瓜子都快捏碎了。
看著倆丫頭這副害臊的模樣,江小滿樂得前仰后合。
“行行行,我不問了,看把你們急的。”
雖然嘴上這么說,但江小滿心里明白,這倆丫頭看樣是還沒開竅呢。
這一頓飯,一直吃到了月上中天。
兩瓶北大荒,愣是見了底。
江建偉說話舌頭都大了,摟著周建國的肩膀稱兄道弟。
周建國也沒好到哪去,眼神都有點發直,坐在那直愣神。
倒是周逸塵,除了臉稍微有點紅,眼神依舊清明得很。
他現在的身體素質擺在那,新陳代謝快得驚人。
那高度白酒進了肚子,就像是泥牛入海,轉眼就被消化吸收了。
除了剛下肚時那股子火辣勁兒,也就是個暖胃的作用。
周逸塵看著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兩個老頭,心里不由得嘆了口氣。
這身體太好也是個麻煩事。
想求個一醉方休都難。
那種微醺的、飄飄然的感覺,以后怕是跟自己絕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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