肥而不膩,入口即化。
這年頭的豬肉,那是實打實的糧食喂出來的,肉味兒足。
面板上,滿級廚藝讓他對這道菜的火候和調味有了瞬間的判斷。
火候稍微過了一點點,糖色炒得有點老,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,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。
兩人風卷殘云,把桌上的飯菜吃得干干凈凈。
連盤子底兒的湯汁,都被周逸塵用來拌了米飯。
吃飽喝足,身上那股子疲憊勁兒也散了不少。
走出飯店,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路燈昏黃,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回到小院,屋里顯得有點空蕩。
打包好的行李都不在了,就剩下一床被褥和幾個隨身的洗漱用品。
“早點睡吧。”
周逸塵把門插好。
這一夜,兩人相擁而眠,也沒再折騰啥事兒,畢竟明天還得趕火車。
次日清晨。
天剛蒙蒙亮,周逸塵就醒了。
生物鐘讓他雷打不動地在這個點睜眼。
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,來到院子里。
空氣清冷,深吸一口,讓人不由得精神一振。
接著,他擺開架勢,開始打拳。
依然是八極拳。
沒有花哨的動作,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股剛猛勁兒。
跺腳、頂肘、沖拳。
動作干脆利落,帶著破風聲。
隨著身體的活動,體內的氣血開始奔涌。
一套拳打完,身上微微出了一層熱汗,頭頂甚至冒出了淡淡的白氣。
那種對每一塊肌肉、每一根大筋的絕對掌控感,讓他覺得渾身舒暢。
收勢,吐氣。
江小滿這時候也起來了,正端著臉盆在門口刷牙。
看著周逸塵打拳,她也不覺得稀奇。
自從下鄉之后,她就看周逸塵練,早就習慣了。
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,吃了昨晚買好的饅頭咸菜。
把被褥卷好,用繩子捆上。
這是最后一件行李。
周逸塵拎著被褥卷,江小滿提著兩人的挎包。
走出屋門,周逸塵回頭看了一眼。
這住了幾個月的小屋,承載了他在松江的起步。
“走吧。”
他輕聲說了一句,鎖上了門。
王大娘和王大爺已經起來了,正在院子里給煤爐子生火。
“大娘,大爺,我們要走了。”
周逸塵走過去,把鑰匙遞給王大娘。
“這就要走了啊?”
王大娘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接過鑰匙,臉上帶著不舍。
“嗯,謝謝大娘。”
江小滿笑著應了一聲。
沒有太多的寒暄,離別在這個年代是常態。
周逸塵和江小滿給二老鞠了個躬,轉身走出了院子。
這個點,還沒有公交車。
兩人也不著急,順著馬路往火車站走。
權當是再看一眼這座城市。
到了火車站,正是人多的時候。
綠皮火車停在站臺上,像一條長龍,車頭噴著白色的蒸汽。
廣播里放著《東方紅》的樂曲,夾雜著列車員催促上車的聲音。
“別擠!別擠!憑票上車!”
檢票口擠滿了背著大包小裹的人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煤煙味、旱煙味和汗水味混合的味道。
周逸塵護著江小滿,憑借著強悍的身體素質,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。
好在他們是大醫院公派進修,買的是臥鋪票。
這年頭,能坐上臥鋪的,那都得是夠級別的干部或者有特殊任務的。
上了車,找到鋪位。
周逸塵把被褥卷塞到行李架上,讓江小滿坐在下鋪歇會兒。
不一會兒,車身猛地一震。
“況且……況且……”
火車緩緩啟動。
窗外的站臺開始向后退去。
松江市的建筑,遠處的煙囪,慢慢消失在視線里。
周逸塵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,眼神平靜。
松江這一頁,翻過去了。
接下來,是京城。
那是更大的舞臺,也是更復雜的江湖。
協和醫院,魏主任,還有那個從小長大的大雜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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