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席家的院子燈火通明。
葉緋霜正在跟席墨含說話:“席大姑娘衣服上的那種粉我見過,遇火即燃,所以才會燒得那么快。”
席墨含心有余悸,臉色十分難看:“幸虧公主提前發現了端倪,難怪反應那么快,否則長姐真是要不好了。”
侍女已經檢查了席青瑤的身體,她只有頭發燒焦了點,身上沒有被燒傷。
席墨含對葉緋霜長揖:“多謝公主提醒,我會去問寺里給長姐送衣服的姑子。”
席青瑤今日穿的衣服并不是她自己的,而是寺里提供的。
這是做法事的必備工序。說是寺里的衣服潔凈,受香火熏染,有利于驅除穢物。
葉緋霜道:“只怕找不到人。”
如她所料,席墨含很快就找到了給席青瑤準備衣裳的姑子,但那姑子說送衣服的路上她突然腹痛,于是讓一名路過的小和尚幫忙把衣裳送來。
但是那名小和尚現在卻憑空消失了。
“應該不是明昭寺的人,假和尚。”葉緋霜說。
席墨含蹙眉,深深困惑:“到底是是要害長姐?我們家不曾與誰為敵啊。”
葉緋霜其實也不太能理解周雪嵐為何要害席青瑤。
莫非周雪嵐覺得寧衡不愿娶她,是因為席青瑤?所以才除之而后快?
看樣子席青瑤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了,葉緋霜叮囑席紫瑛:“等你姐姐醒來,你派人給我傳個話。”
席紫瑛邊擦淚邊點頭。
她坐在席青瑤床邊,握著她的手,想姐姐這般良善之人,為何如此倒霉,先是沾染了不干凈的東西,做個法事還遇上這樣的險情。
“真是嚇死了。”寧衡跟著葉緋霜往回走,心有余悸地說,“師父,多虧我叫你過來了!否則席大姑娘就完啦!”
葉緋霜順著他說:“是的,多虧了你。”
前邊是個岔路,陳宴見蕭序沒有自覺性,溫聲提醒他:“定王殿下,您該往那邊走。”
蕭序乜他一眼:“你呢?”
陳宴文文雅雅地一笑:“盧四與鄭三哥一起住,我與盧四一起,自然要走這條路。”
蕭序被他的厚顏無恥所震驚:“你一個外男,你好意思去鄭家的院子住?”
陳宴面如靜水,眼神卻像是在問:閣下身為外男都好意思在鄭府住好幾年,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
葉緋霜出聲掐斷了一觸即燃的戰火,蕭序這才不情不愿地跟著帶路的小和尚回去休息。
陳宴如愿以償地霸占了蕭序剛才的位置,走在葉緋霜身邊,低聲問她:“你是怎么發現不對勁的?”
葉緋霜道:“席青瑤的衣裳很閃。”
席青瑤今晚穿的衣裳在燭光的映照下,有許多細碎的亮光。這種一般是特別好的緞面才會有,或者衣裳上鑲嵌了各色寶石。
而寺里主打一個素簡,他們提供給香客的衣裳不會用太名貴的料子,斷不會這樣。
等那名拿著火把的大和尚靠近席青瑤時,光芒更亮了,葉緋霜就確定了。
葉緋霜和陳宴往旁邊挪了挪,壓低聲音:“你記不記得那年我在鄭老太婆的鼎福居放的大火?”
陳宴頷首:“記得。”
就是那場大火,讓鄭老太太的假中風露了陷。
“那時我給了幫我放火的小丫鬟一包石粉,那些粉遇火即燃,而且水澆不滅。所以那場火才會燒得特別急特別旺,讓鄭府的人措手不及。”
陳宴懂了:“席大姑娘的衣服上就沾了這種石粉?”
“對。這種石粉是璐王燒丹爐用的,我當時跟璐王妃要的。我還碾了一點在指頭上,滑溜溜的,太陽一照五顏六色,挺好看,和席青瑤今兒衣裳上的色彩特別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