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不用說得太清楚,盧貴妃已經明白了。
她閉了閉眼:“本宮相信姑父好人好報,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許翊頷首:“是。”
“本宮繼續等消息。”盧貴妃說,“你不要走,你和本宮一起等。”
許翊想說這于禮不合,但是看著她臉上的淚痕,那些規矩體統到了嘴邊又只變成了一個簡單的:“是。”
——
葉緋霜的劫法場并不是在做樣子,她真的砍了好幾個人。
鄭豐在劊子手舉刀的時候就暈了過去,鄭堯還強撐著理智。
他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葉緋霜。明明只是個年歲不大的小女郎,卻有岳峙淵渟之勢。
她并不強壯,甚至可以說是纖盈,可并不會讓人覺得弱小。她手握利刃,脊背挺直,如山巒聳立,巍峨又強大。
鄭堯忽然想,若德璋太子還在多好,若她是個兒郎多好。
“寧昌公主,你不必如此。”鄭堯說,“鄭家之前就對不起你,況且我……我還做了假供,連累了你。”
“一碼歸一碼。鄭家是鄭家,三房是三房。我記得三伯母的好,況且三伯父材優干濟,為大昭兢兢業業,不該蒙冤枉死。”
說罷,她揚起右手的刀,指向前方那群虎視鷹瞵的侍衛:“想殺鄭大人,先過本公主這一關!”
侍衛們忌憚她的身份,又礙于她的氣勢,面面相覷,然后紛紛轉頭看向寧寒青。
寧寒青心里已經樂開了花,臉上卻作出慍怒之色,朝侍衛們下令:“寧昌公主袒護罪犯鄭堯,洗劫法場,形同謀逆!誰能誅此重犯,本皇子重重有賞!”
可他話音剛落,遠方傳來一聲高喊:“刀下留人!”
寧寒青面色巨變。
那侍衛飛快地跑過來,一邊喘息一邊說:“鄭、鄭大人是冤、冤枉的,皇上要見鄭大人!”
寧寒青的臉在頃刻間變了好幾個顏色,可謂異彩紛呈。
不光他驚呆了,鄭堯、監斬官、圍觀眾人亦是驚訝萬分。
回過神來后,寧寒青第一時間看向葉緋霜。
葉緋霜愉悅大笑,朝寧寒青拱手道:“這不峰回路轉了嗎?哎呀呀,多謝六哥帶我來法場,否則我都不知道怎么出重華宮呢!這我要是不來,鄭大人早就交代了啊!”
然后她轉向鄭堯:“鄭大人,您可記住了,您能從刀下撿回一條命,我六哥功不可沒!”
“是!”鄭堯劫后余生,幾欲哽咽,“多謝寧昌公主,多謝六殿下!”
一群官員押著鄭堯抬著鄭豐,浩浩蕩蕩地前往御書房。
寧寒青一張臉黑如鍋底,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。
“六哥剛才還說我爭取的這兩天沒用,看看,這不是很有用嗎?”這下輪到葉緋霜挑釁了,“你還說我等不到人證物證,怎么樣?我等到了吧?”
寧寒青冷嗤道:“即便鄭家翻了案,你剛才劫法場亦是大罪!那時候可還沒給鄭堯脫罪呢,你劫法場就是忤逆圣意,闔該處死!”
寧寒青盯著葉緋霜:“這樁罪,你逃不掉,也沒人護得住你。”
他身后傳來一個清潤的嗓音:“法場是我讓寧昌公主劫的,我自然護得住她。”
陳宴說罷,做了一個手勢:“六殿下,皇上正等著您呢,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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