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江珊稍稍平復了情緒,收拾好簡單的行李,懷里始終緊緊抱著哥哥的骨灰盒。
楊洛特意租了輛車,兩個小時的車程里,車廂里異常安靜,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單調聲響。
江珊把骨灰盒緊緊抱在懷里,仿佛那是全世界最后的溫度,累了就靠著車窗打個盹,每次醒來,第一反應都是低頭確認盒子還在懷里。
兩個小時后,到達了江珊老家所在的村子。村子不大,青石板路蜿蜒曲折地伸向深處,兩旁是低矮的瓦房,屋頂的煙囪里偶爾飄出幾縷青煙,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炊煙味,帶著一種淳樸的寧靜。
“前面就是我家了。”江珊指著不遠處一座帶院子的老屋,聲音依舊有些沙啞。
院子里,一棵老槐樹長得郁郁蔥蔥,枝繁葉茂,樹干上還掛著一個褪色的秋千架,那是小時侯龍19親手為江珊讓的。
看到這熟悉的景象,江珊的腳步頓了頓,眼眶瞬間又紅了,那些與哥哥相關的記憶,像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從老屋里取了幾把工具,三人一通來到江珊父親的墓地。藍蘭默默地清理著墳前的雜草,楊洛則在旁邊挖坑,準備將龍19安葬在他父親旁邊。
江珊“撲通”一聲重重跪在墓前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個響頭,淚水再次奪眶而出,哽咽著說道:“爸,我把哥帶回來陪您了…以后你們就有伴了,再也不會孤單了…”
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地里回蕩,帶著濃濃的思念和哀傷。
楊洛挖好坑后,江珊親手將哥哥的骨灰盒放入土坑中,然后一捧一捧地往里面填土,動作緩慢而鄭重,仿佛每一把土都承載著無盡的不舍。
陽光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,卻怎么也照不進她眼底深處的哀傷。
楊洛和藍蘭在一旁默默幫著培土,新翻的泥土帶著潮濕的腥氣,混著旁邊燒紙錢的余味,在山風里飄得很遠很遠。
“哥,你以前總說我膽小,不敢一個人走夜路。”江珊往坑里撒了一把家鄉的黃土,淚水砸在新土上,洇出一個個小小的窩,她哽咽著,卻努力擠出一絲笑意,說道:“可你看,我現在敢一個人送你回家了…哥,你在那邊要是累了,就跟爸說說話,像小時侯那樣,他總愛聽你講學校里的事…”
沒有哀樂,沒有人群,只有山風掠過樹梢的嗚咽聲,像是天地間為這位英雄奏響的最肅穆的悼詞。
江珊跪在地上,對著新壘起的墳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,額頭抵著冰冷的土地,久久沒有抬起。
安葬好哥哥,江珊又在墳前跪了很久很久,才在楊洛和藍蘭的輕聲勸說下,一步三回頭地轉身離開。山風吹起她的衣角,也吹起了漫天的思念,落在這片承載著她所有親情的土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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