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這是……“范金友突然劇烈咳嗽起來，指縫間滲出血絲。周衛民早有準備，從圍裙兜里掏出個小瓷瓶：“這是用臘肉油煉的枇杷膏，您先含著。“
陳雪茹用絹帕掩鼻：“老蔡，你這身魚腥味……“話沒說完，她突然盯著蔡全無腰間的竹編香囊愣住——那分明是周衛民的手藝。
“雪茹姐好眼力。“周衛民笑著解下香囊，“這里面裝的是我特制的姻緣香料，用玫瑰露、檀香粉，還有……“他突然轉向蔡全無，“老蔡，你最近是不是總夢見穿紅襖的姑娘？“
蔡全無“哐當“把麻袋摔在地上，三十多條火焙魚蹦跳著滿地亂竄：“你……你咋知道？“
易中海突然大笑：“這憨貨！上禮拜給聾老太太送柴火，把人家孫女錯認成母夜叉，嚇得摔進糞坑！“
蔡全無撓著后腦勺：“真……真的？“
王秀娥突然“撲哧“笑出聲，從竹籃掏出兩個搪瓷缸：“我娘也讓帶了，說是用枸杞、桂圓泡的早生貴子茶。“
周衛民反手從系統空間掏出對鴛鴦戲水荷包：“雪茹姐息怒，這對荷包可是我拿定情酒熏了七七四十九天，保證……“
“保證什么？“陳雪茹指尖劃過荷包上的金線，突然湊近他耳畔，“保不齊哪天，我也得求你配個比翼雙飛的方子？“
“衛民，這花椒怎的這般香？“她將陶盆往案臺上一擱，青花瓷碗沿還沾著幾粒八角，“昨兒個供銷社的王主任送來的，說是從川蜀運來的貢椒。“
“我的親娘嘞！“三大爺閻埠貴抻著脖子從門縫擠進來，金絲眼鏡滑到鼻尖，“衛民啊，我剛才在院里掃地，瞧見你家煙囪冒出的煙都帶著香風！“他扶了扶眼鏡，目光掃過案臺上整整齊齊的臘腸，喉結上下滾動，“這批貨……“
“三大爺且慢！“周衛民笑著截住話頭，從簸箕里撿出根臘腸遞過去，“您先嘗嘗這個。“
閻埠貴接過臘腸的手都在抖，這臘腸通體泛著瑪瑙紅，用刀尖輕觸竟有金石之音。咬開的瞬間，麻辣鮮香在口腔炸開，花椒的麻意如細浪般層層疊疊，最后竟泛起回甘。“這……這哪是臘腸，分明是龍肝鳳髓！“
陳雪茹捂著嘴笑，眼角眉梢都是得意：“三大爺可別夸壞了，當心衛民尾巴翹到天上去。“她話鋒一轉，從櫥柜取出個雕花木盒，“這是衛民特制的百花蜜腸，想托您帶給紅星小學的李校長……“
“易主任請坐。“陳雪茹端來搪瓷缸，茉莉香片在熱水中舒展，“我們小作坊產量有限，怕是……“
“嫂子這話就見外了。“易建軍掏出鋼筆在掌心敲打，“只要簽了獨家供貨協議，我能給你們弄到十頭黑毛豬的指標！這年頭肉聯廠的凍豬肉可不好拿……“
易建軍額頭滲出細汗，突然從公文包掏出合同：“周師傅，我再加兩成價！“他鋼筆尖在紙上游走，“只要你們把配方……“
“建軍！“易中海猛地用拐杖頓地，“我帶你來是談合作，不是強買強賣！“老人渾濁的眼珠突然清明，“衛民，三大爺剛才說李校長要訂臘腸？“
夕陽西下時，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晃進院子，老遠就嗅到股異香。“衛民啊，聽說你連供銷社的訂單都推了？“他瞥見東廂房里正在打包的禮盒，突然瞪大眼睛，“這……這不是給機械廠王廠長的賀禮嗎？“
陳雪茹從里屋轉出，手里拎著個牛皮紙袋：“二大爺眼力真好，這是衛民特制的五福臨門禮盒。“她打開紙袋，五色臘腸在夕陽下泛著流光，“紅色是辣椒陳皮腸，綠色是艾草薄荷腸，金色是松茸蛋黃腸……“
“停停停！“劉海中直搓手，“給我留兩盒！我女婿明天來拜年，正愁拿不出像樣年貨。“他突然壓低聲音，“聽說你們要搬去南鑼鼓巷的門面房？那可是黃金地段！“
周衛民正要開口，院外突然傳來自行車鈴聲。陳雪茹眼睛一亮，小跑著迎出去：“建剛！不是說好明天才來接京茹嗎？“
穿軍裝的青年抱著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跨進門檻，小姑娘手里還攥著半截糖葫蘆。“嫂子，首長特批了探親假。“周建剛將女兒舉過頭頂，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，“衛民哥，我聽說你研究出能放半年的臘腸？“
“女婿疼人啊！“劉海中突然一拍大腿，“建剛在部隊立過二等功吧？衛民你該給老丈人送兩箱臘腸！“
陳雪茹噗嗤笑出聲，從櫥柜拖出個藤編食盒：“二大爺，這里頭有給您留的臘味拼盤。“她話鋒一轉，“建剛，你衛民哥在南城看中個鋪子，你路子廣……“
這章沒有結束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！土坯房前，秦京茹突然掙脫陳雪茹的懷抱，踩著棉鞋吧嗒吧嗒跑進院子。“娘！“小姑娘的哭喊驚飛了檐下的麻雀。周衛民跟著跨進門檻，濃重的草藥味混著臘肉香撲面而來。
炕頭躺著個形容枯槁的婦人，床頭柜上擺著半碗稀粥。“是周師傅吧？“婦人掙扎著要起身，被陳雪茹輕輕按住，“聽我家那口子說，您愿意用臘腸換藥材？“
周衛民將食盒放在炕沿，掀開蓋子瞬間，滿屋藥香突然凝成實質。他取出一根臘腸，表面竟浮現出人參紋路。“這是用長白山野參熏制的，每日切三片煮水……“
話音未落，院外突然傳來喧嘩。秦家大哥扛著鋤頭沖進來，身后跟著個戴鴨舌帽的男人。“周師傅，這人說能高價收您的臘腸方子！“
鴨舌帽男摘下帽子，露出張陰鷙的臉：“周師傅，我是福滿樓的采購經理。您這臘腸要是進了我們國營飯店……“
“衛民！“陳雪茹從朱漆大門里探出頭，碎花圍裙上沾著面粉，“正要去尋你，爸說今兒吃涮羊肉。“她說話時睫毛忽閃，像停著兩只黑蝴蝶。
周衛民把食盒往石階上一放，掀開蓋子露出碼得整整齊齊的臘腸。琥珀色的腸衣泛著油光，花椒粒像撒在紅綢上的金箔。“剛給供銷社送的樣品，順道給爹捎兩斤。“他掏出棉線繩扎的油紙包，“這是給您的，玫瑰腐乳配臘腸，新琢磨的吃法。“
陳雪茹抿嘴笑，耳垂上的翡翠墜子晃出瑩瑩綠光：“就你鬼點子多。“話音未落，易中海的咳嗽聲從堂屋傳來，驚得她縮了縮脖子。
“親家公來啦！“二大爺劉海中掀開棉門簾，圓腦袋上冒著熱氣，“正說呢，衛民這臘腸要是配上我的二鍋頭……“
“老劉你又腔！“三大媽端著銅鍋擠進來，鍋里的炭火映得她臉通紅，“衛民快進來，外頭跟冰窖似的。“
周衛民剛跨過門檻，就聽易中海在太師椅上敲煙袋鍋：“供銷社王主任晌午來電話，說年后要裁撤熟食柜臺。“青花瓷煙灰缸震得嗡嗡響，“你那攤子，怕是要黃。“
“可人家用泰國香米配咱的臘腸，供銷社能不眼紅？“周衛民從食盒底層摸出個小陶罐，“這是用荔枝木熏的，您聞聞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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