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有差遣,陳大人只管招呼。”布興有往前湊了湊,語氣懇切,眼底帶著幾分表忠心的急切,“我們必定全力以赴。”
陳林心里掠過一絲暖意。
這話從一個大海盜嘴里說出來,著實難得。
他略一點頭,不跟對方客套:“戰火未必波及北邊,真要用到你們,我會開口。”
說罷,他往后撤了半步,姿態里透著送客的意思。
可布興有卻沒動,手還搭在船舷上,神色猶豫,像是還有話卡在喉嚨里。
陳林眉尖擰得更緊,語氣添了幾分不耐,聲音也冷了些:“布大當家,有話一次性說清。說實話,我這幾日忙著,沒太多功夫。”
“呃……”布興有臉上漲起幾分尷尬,眼神躲閃著,搓了搓手,語氣也放軟:“清娘在這兒,勞煩陳大人多照拂。”
陳林眉頭一蹙,語氣沉了下來,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:“那是我娘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布興有連忙點頭,語氣慌忙,補救道,“我是說,還有清娘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“知道了,知道了。”陳林擺了擺手,語氣里的不耐煩更濃,眼神也轉開,不愿再糾纏這事。
“陳大人,”布興有又往前探了探,語氣里帶著幾分懇求,神色也鄭重起來,“我布興有,就這一個孩子。”
見他還在攏鋁只恿嘶郵鄭鍥偶阜治弈危匆菜閃絲冢骸拔抑懶恕>偷蹦鞘俏倚值埽辛稅傘!
布興有頓時眉開眼笑,連連點頭哈腰:“多謝陳大人,多謝陳大人。”
一旁的布良泰早撐好了船槳,見話說完,立刻發力,木槳劃破水面,小船順著浪頭,緩緩駛離碼頭。
船行漸遠,岸邊的燈光成了模糊的光點。
布良泰一邊劃槳,一邊憋著火,語氣憤憤不平,眼神里滿是不甘:“大哥,那姓陳的黃口小兒,也太目中無人了!咱們犯得著對他這般低眉順眼?在東海上,誰不敬畏您幾分,敢這么囂張?”
布興有靠在船舷上,望著漆黑的海面,神色沉了下來,語氣也嚴肅許多。
海風刮過他的臉,刻出幾分滄桑,三十幾歲的人,眼底竟透著看透世事的疲憊:“這話以后不準再提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弟弟緊繃的臉,繼續道:“陳大人遠非你看上去那么簡單,只是他藏得深。他如今的實力,不比昔日鄭家差。咱們不能一輩子做海盜,終究是要上岸的。”
布良泰心里不服,還想反駁,卻被布興有一眼制止。
“我一把年紀了,怎樣都好。”布興有語氣柔和了些,眼底帶著期許,“你還年輕,以后要娶妻生子,還有你那未出生的侄兒。總得為你們謀個安穩前程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,語氣篤定:“等著瞧吧,日后你就知道,大哥今天的決定,都是為了你們好。”
布興有沒把打探來的所有消息都告訴布良泰。
他太了解這個弟弟,腦子只夠用來打仗拼殺,權謀算計上,半分不通。
多說無益,反倒容易惹出麻煩。
另一邊,陳家后院。
暮色四合,院子里的桂樹落了滿地碎金,晚風卷著桂花香,飄進窗欞。
清娘扶著腰,腳步緩緩,一步步走到陳林身后。
長子已然成年,能撐起陳家門戶,替她遮風擋雨。
她心里的擔子,總算落了地。
可一想到布興有的事,又忍不住滿心愧疚,只覺得虧欠了陳家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