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清楚,只要新工業園建起來,他和粵商就再也分不開了。
建工業園要耗費粵商大量投資,而技術上,他們又得依賴自己。
今后再想翻臉,就得好好掂量掂量,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。
陳林向來習慣用利益捆綁盟友,甚至捆綁敵人。
……
而另一邊,紫荊山的拜上帝教,卻還沒明白這個道理。
除了拉攏的教眾,他們幾乎把其他所有勢力都得罪光了。
表面上,拜上帝教的勢力越來越大,桂平縣令卻束手無策,連桂省巡撫鄭祖琛都畏首畏尾,一心主張以撫代剿,不敢輕易動武。
沒了官府的壓制,拜上帝教的活動越發頻繁。
不久,當地大族韋家高調加入,教眾勢力瞬間大增。
十月,廣西提標游擊段丙南等人,在遷江、隆安一帶與亂匪交戰,兵敗身死。
地方軍事接連受挫,人心惶惶。
可巡撫鄭祖琛依舊抱著“化大為小”的念頭,大多把這些案子當成“盜案”結案,只求息事寧人,避免激化矛盾。
禍不單行。
不久后,湖南的李沅發動起義,起義軍一路滲透到桂省。
本就薄弱的官府管控,這下更是雪上加霜,對地方的掌控力越來越弱。
洪教主和馮軍師都覺得,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。
馮軍師翻來覆去想了想,又記起了貴縣的石達開。
時至年底,寒風蕭瑟。
馮云山再次踏上了前往石家的路。
兩人在堂屋對坐,炭火盆里的火苗跳躍,映得兩人臉上通紅。
馮云山細細說起韋家加入拜上帝教的事,又提到,縣府知道后,壓根沒敢處置韋家。
石達開心里一動。
他瞬間明白,拜上帝教的勢力,已經大到讓朝廷忌憚的地步了。要是再猶豫不決,怕是就要錯過加入的最后一班車。
這次,石達開沒有絲毫矯情,當場欣然答應入教。
他的加盟,讓拜上帝教的勢力迅速擴展到貴縣。
石達開被任命為護法,授予經書十卷,全權負責貴縣的傳教事宜。
事情辦妥,馮云山心情大好,當即啟程返回紫荊山。
可沒想到,意外就在路上發生了。
途經一處山道時,當地生員王作新突然帶人沖出,伏擊了馮云山一行。
刀光劍影閃過,兩名護衛當場倒在血泊中,馮云山被生擒活捉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,很快傳到紫荊山。
教眾們瞬間炸了鍋,聚集在教主大殿外,義憤填膺,紛紛嘶吼著要去營救馮云山。
陳根站在人群里,卻敏銳地察覺到,洪教主的神色有些猶豫,并沒有立刻答應。
眾人爭論不休,聲音越來越大。
就在這時,洪教主的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了楊秀清身上。
楊秀清上前一步,雙手下壓,喧鬧的人群漸漸安靜下來。
他對著洪教主拱手,語氣沉穩:“教主,諸位兄弟,如今情況未明,貿然率眾前去營救,怕是會中了敵人的埋伏。”
“紫荊山是咱們的大本營,清妖不敢輕易前來。可出了紫荊山,就是他們的地盤,到處都是眼線。屬下以為,此事應當從長計議。”
楊秀清最擅長拉攏人心,他本是燒炭工出身,在教眾里的燒炭工群體中威望極高。
而燒炭工,正是拜上帝教的核心骨干。
洪教主之前急于拉攏韋家、石家,未嘗沒有借他們的勢力,平衡楊秀清的意思。
見楊秀清這么說,蕭朝貴等人立刻上前附和,紛紛勸說眾人不要沖動。
營救馮云山的事,就這么暫時擱置了。
可馮云山對陳根有恩,兩人還有師生之誼。陳根實在忍不住,往前站了一步,對著洪教主拱手,語氣懇切:“教主,眾位兄長,朝廷之所以畏懼我們,正是因為我們團結一心。現在立刻去營救軍師,正好能彰顯教主對會眾的袒護,也能向朝廷展示我們的團結,讓他們以后不敢再在背后使黑手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在安靜的廣場上格外清晰。眾人的目光,瞬間都集中在了他身上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