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保一日是一日。”
徐嬙擠出笑,眼尾有些酸澀,“竇姐姐,他那樣壞的人,到了底下,是不是要受很多罰?”
“我其實沒那么討厭他。”徐嬙聲音很輕。
竇瑛摩挲茶杯溫熱的杯壁,心情復雜,何止是不討厭,這分明是動了心。
竇瑛心里輕嘆,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啊,柳眠是沒死,但楊束對徐嬙,沒起男女間的心思。
但凡有那方面的想法,楊束絕不會放任徐家,讓他們自己選擇。
那家伙最舍不得心愛之人為難。
這些日子,竇瑛了解的不僅是齊國的脈絡。
還有那位帝王。
“別困在過往,世間廣闊,將來必有更好的風景。”竇瑛寬慰徐嬙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的。”徐嬙沖竇瑛笑。
竇瑛沒再說什么,楊束可惡歸可惡,但男兒里,少有能與他相比的。
他出現了,就必要在你心上畫上重重一筆。
交代完事情,竇瑛走了。
老王送了又送,滿眼的期盼。
真的不能帶他一起走?
一個人回返的老王,無比想念桂文,以往這種時候,他應該在練武場跟桂文切磋。
是的,切磋,不是單方面揍桂文。
……
漳郡,刺史府書房,燭火跳躍。
楊束和許靖州隔著書案對坐,案上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,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山川城池與兵力部署。
許靖州拿起茶壺,給楊束續茶,“柳眠一‘死’,都監司群龍無首,加上秦軍壓迫,齊國內部的傾軋必定是前所未有的劇烈。”
“便是神仙,也救不回來了。”
楊束靠向椅背,手指在腿上輕輕敲擊,“朕在永陵,豈是白待的。”
“漳郡還有糧?”
許靖州苦笑,“真拿不出來了。”
楊束斜他,“朕看你也沒清減多少啊。”
許靖州靦腆一笑,“冉兒每日有送飯菜來,涼了就會去熱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楊束撇嘴,誰問他這個了!
誰給許靖州的膽子!在他面前秀!
“老爺子想孫女,已經來幾封信了,我們明早走。”
許靖州呆住,他深吸了口氣,拿眼瞪楊束。
楊老爺子都不知道楊束去永陵了!
還寫信!
忒!
說謊也不打個草稿!
“明早就走?少東家的身體怕是受不住車馬勞頓。”
楊束抿了口茶,“她不是兒女情長的,即便我開口,她也不會跟我回會寧。”
“朕不像你,朕不會約束她們,想去哪,她們就能去哪。”
“暗處有秦王衛?”許靖州磨了磨后槽牙。
點他呢!
他什么時候約束冉兒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