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叫陳落凡?”沈川聲如洪鐘,這一嗓子在嘈雜的考核場中驟然響起,恰似一道驚雷,瞬間讓周遭的喧鬧聲弱了幾分。
眾人還都沉浸在驚愕之中,尚未反應過來,一道黑影便如閃電般從人群里穿梭而出。此人速度奇快,所經之處,人群被紛紛擠開,好似破浪前行的船只,不消片刻,便穩穩站定在沈川下方。
“伯父!伯父!我在這兒呢!”那青年滿臉漲得通紅,眼中閃爍著異樣的興奮光芒,扯著嗓子高聲呼喊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。
沈川聞聲低頭,只見一個青年正仰著臉,一臉熱切地望著自己。看著這青年的模樣,沈川不禁暗自皺了皺眉,心中犯起了嘀咕:“這,怎么和我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啊?”
他還沒來得及細細琢磨心中的疑惑,身后陡然傳來一道熟悉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:“沈老頭,我們學院考核,你湊哪門子熱鬧?既然來了,說什么也得跟我喝上幾杯!”
話落,謝臨淵仿若一陣疾風,瞬間飛到沈川身旁。他動作極為熟稔,伸手一把攥住沈川的衣袖,那架勢,絲毫沒有給對方拒絕的余地,拽著他便往學院里走去。
沈川心中大為不悅,當下便要掙脫。這時,謝臨淵微微湊近,壓低聲音,以傳音入密之法說道:“后面出了些事兒,跟我進去,我慢慢講給你聽。”
沈川一聽,眉頭皺得更緊,質問道:“那個小子就是陳落凡?他贏了我們家幾百積分,哪能就這么輕易放過他!”
謝臨淵趕忙勸慰道:“行了行了,要不是他,你那后輩連天品靈器都得賠出去。這么一算,你還得念他的好呢。再說了,這么多雙眼睛瞧著呢,你總不能讓這些考生看笑話,說你以大欺小吧。”
沈川滿心疑惑,可又實在拗不過,只能任由謝臨淵拽著往學院里飛去。
臨行前,他忍不住回頭望向陳落凡。只見陳落凡踮著腳尖,正遠遠地朝他揮手,那模樣,活像在送別自家親人一般,嘴里還高聲喊道:“伯父慢走啊!”
眾人見狀,皆是一陣無語,現場一片寂靜。
沈川離開后,沈濤不敢違抗祖父的意思,對著裁判拱手,低聲道了聲認輸,便縱身跳下擂臺。
他剛一落地,陳落凡就滿臉熱情地湊了過來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興奮地說道:“兄弟,干得漂亮!看你在臺上的表現,我整個人都熱血沸騰了,太厲害了!”
沈濤強忍著心中揍人的沖動,沒好氣地回道:“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表演了?不會夸人就別瞎夸!”
陳落凡卻絲毫不在意,依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恭維話,一路把沈濤送到人群中,這才轉身往回走,恰好碰到剛下場的九龍。
九龍滿臉疑惑,目光在陳落凡和沈濤離去的方向來回掃視,忍不住問道:“兄弟,你和他……”
陳落凡無奈地攤開雙手,解釋道:“大哥,他祖父可是靈帝啊!我已經惹了一個靈皇,夠頭疼的了,再得罪一個靈帝,你覺得院長能保得住我嗎?”
九龍聞,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大悟,認同地點點頭:“沒想到這小子背景這么硬,你這么做倒也沒錯。”
說著,九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身體猛地一抖,問道:“兄弟,你說……我剛才的表現,是不是有點過火了?要不我也去緩和緩和關系?”
陳落凡用力地點點頭,說道:“理當如此!”
于是,眾人便看到九龍一臉嚴肅地走向人群中的沈濤,沖著他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,說道:“多謝沈兄手下留情!在下僥幸險勝一招,贏得實在慚愧。日后在學院里,還望沈兄多多指教!”
沈濤當場就愣住了,心中滿是疑惑:“這算怎么回事?在臺上把我虐得夠嗆還不夠,還追到臺下羞辱我?而且這話不應該在臺上比完的時候說嗎,追到人群里說,幾個意思啊?”
沈濤一時反應不過來,眼角余光不經意間瞥見不遠處的陳落凡。只見陳落凡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“快接受他的歉意吧,這誠意連我都感動了”,他這才恍然大悟。
沈濤心中暗自感嘆,不愧是一路同行的兄弟,這情商,這說話的水平,說是孿生兄弟都有人信。無奈之下,沈濤也只好拱手回禮,隨后干脆連剩下的比賽都不看了,一頭扎進人群,很快沒了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