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致命的是,門內靈獸的眼中滿是彷徨與恐懼,它們自幼在御獸谷長大,雖經訓練卻少歷血戰;而門外妖獸的瞳仁里,只有嗜血的瘋狂,那是在生死邊緣廝殺多年才有的狠戾。
這情景,就像溫室里精心培育的幼苗,撞上了荒野中飽經風霜的餓狼。即便修為相當,可一方未經世事,一方滿身血腥,真要動手,怕是連還手之力都沒有。
慕容軒身為谷主,此刻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。他騎著冰麒麟飛到山門上空,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,目光掃過下方的妖獸群,面上依舊強撐著幾分從容,朗聲道:
“諸位堵在我御獸谷門外,不知有何貴干?若是有意歸附,可到側門排隊登記,御獸谷雖不敢說海納百川,卻也不會虧待誠心歸附者。”
他深知高階妖獸皆能聽懂人,這話既是試探,也是在給谷中弟子爭取調整的時間。
可話音剛落,門外前排的妖獸便齊齊發出震天怒吼。那股源自血脈與實力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涌來,鋪天蓋地壓向山門。
門內不少低階靈獸當即渾身發軟,四肢顫抖,若不是主人死死按住靈獸袋、不斷輸送靈力安撫,怕是早已跪倒在地。
慕容軒的臉色微微發白,指節在冰麒麟的鬃毛上攥得更緊,指腹都泛出了青白。他知道,自己絕不能露怯,若是連他這個谷主都扛不住這壓力,谷中弟子只會更慌,這場仗也就不用打了。
好在冰麒麟乃是變異的上古異獸,血脈尊貴至極,遠超尋常妖獸。它高傲地昂起頭顱,身上的鎏金紋路在威壓中愈發璀璨,如同燃燒的火焰。即便面對百獸怒吼,它也未有半分怯意,反而張開嘴,發出一聲清亮的長嘯。那嘯聲穿透層層獸吼,帶著上古異獸的威嚴,硬生生將對方的氣勢壓下幾分。
門內弟子見狀,頓時松了口氣,連帶著身邊的靈獸也安定了不少。
就在此時,門外的妖獸群突然騷動起來,后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號令聲,那聲音并非人,而是某種妖獸的低吼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緊接著,原本擁擠的獸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開,讓出一條筆直的通道,通道盡頭,一股更恐怖的氣息正在緩緩靠近。
慕容軒只覺身下的冰麒麟渾身肌肉驟然繃緊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,四蹄在地面輕輕刨動,這是它如臨大敵的姿態。
下一秒,一頭巨獸從通道盡頭緩緩走來,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顫,留下深深的蹄印。
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巨虎,身形比尋常猛虎大了三倍有余,身上布滿了流光溢彩的鎏金花紋,如同鑲嵌著寶石。
它的兩肋處,一對巨大的肉翼緊貼著身體,翼尖的翎羽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道淺痕。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顱,竟生有四張面孔,分別朝向東南西北四個方向,每張臉上都長著一雙猩紅的眼,此刻八道猩紅的目光,正死死盯著山門上方的慕容軒,滿是殺意。
“窮奇!”慕容軒失聲驚呼,心臟狠狠一沉。他曾在御獸谷的古籍中見過記載,窮奇,上古四兇之一,嗜殺好斗,以吞噬生靈為生,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里!
“慕容谷主好眼力,竟能認出上古異獸。”一個陰冷的聲音響起,帶著幾分戲謔,“只是不知,你的冰麒麟,與我的窮奇相比,孰強孰弱?”
慕容軒這才注意到,窮奇寬闊的背脊上,竟坐著一個黑衣人。那人穿著與上次來御獸谷交涉時一模一樣的服飾,臉上蒙著黑布,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,正是上次被冰麒麟追得灰頭土臉,狼狽逃竄的那人。
“局中局?”慕容軒的聲音冷了下來,目光銳利如刀,“你們竟也能駕馭妖獸?而且還是窮奇這般上古異獸!”
黑衣人嗤笑一聲,語氣中滿是不屑:“駕馭?也只有你們這些蠢貨,才會把畜生當伙伴,還跟它們講什么契約情誼。”
他抬手拍了拍窮奇的脊背,語氣帶著殘忍的傲慢:“在我們局中局眼里,它們不過是些聽話的奴仆,只要有足夠的力量壓制,只要能讓它們嘗到甜頭,它們就永遠不敢背叛。”
這話如同一根尖銳的刺,狠狠扎進了御獸谷所有人的心里。谷中弟子個個面露怒色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他們自幼與靈獸相依為命,早已將靈獸視作親人,哪容得他人這般詆毀?連他們身邊的靈獸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,紛紛發出不滿的低吼,只是礙于慕容軒尚未下令,才沒有沖動行事。
慕容軒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,周身的靈氣都帶上了寒意。他盯著黑衣人的臉,語氣帶著幾分嘲諷:“照你這么說,只要我們有足夠的力量,局中局是不是也永遠不會背叛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黑衣人,又看向下方的妖獸群,聲音擲地有聲:“在我眼里,你們與這些妖獸并無區別,都是活生生的生靈。憑什么說它們是畜生?憑你們那扭曲的控制欲,還是你們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傲慢?”
他的話沒說完,可其中的鄙夷與憤怒,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黑衣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,眼中的殺意再也掩飾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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