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陸另一端的萬毒谷,議事殿內氣氛凝滯如鐵。同樣一襲黑衣的人影立在殿中,對面齊刷刷站著萬毒谷核心成員,可端坐于主位的墨飛宇,那位以毒術冠絕大陸的谷主,卻始終斜倚在座椅上,二郎腿翹得悠閑,指尖轉著只艷色琉璃瓶,瓶身折射的光晃得人眼暈,他的目光卻自始至終沒往黑衣人身上落過。
黑衣人攥緊了袖中的手,強壓下心頭翻涌的不滿,聲音盡量放得平淡:“墨谷主,不知我此前提出的提議,萬毒谷是否愿意應允?”
回答他的,只有琉璃瓶轉動的輕響。墨飛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指尖的瓶子轉得更快,仿佛殿中這黑衣人不過是粒礙眼的塵埃。
見此情景,站在側首的陳遠峰無奈地嘆了口氣,上前一步,對著黑衣人拱手道:“這位先生,‘局中局’的名號我們早有耳聞,也知曉貴方實力不凡。可您突然登門,開口就要我們更換谷主,這要求未免太過苛刻,實在讓人難以接受。”
黑衣人雖沒等來墨飛宇的回應,好歹有人接話,臉色稍緩,至少能把后續的話說下去了。
他抬了抬下巴,語氣里多了幾分倨傲:“‘局中局’本無意插手各大勢力的內務,只是此事已觸及大陸規矩,我們身為監管者,不得不出面提醒。當然,你們大可以將這份提醒視作威脅,畢竟,違逆的后果,恐怕不是你們能承受的。”
“監管者?”美人蛛柳眉微挑,聲音里滿是好奇,“我們在大陸立足多年,從未聽過什么‘監管者’。不知這身份是你們自封的,還是哪位大人物賦予的權利?”
另一側的鬼面也跟著皺眉,語氣帶著不解:“你們說更換谷主是因為破壞規矩?這話未免太牽強了。墨谷主是我們萬毒谷上下共同推舉的,他對毒術的理解,整個大陸找不出第二人。敢問,他到底破壞了哪條規矩?”
黑衣人目光掃過站在人群中的慕容軒,不急不慌地開口,語速平緩卻字字帶刺:“我們既敢以監管者自居,自然不會無的放矢。只不過,賦予我們權利的存在,并非你們有資格知曉的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墨谷主的毒術造詣,我們早有耳聞,單論能力,他的確是萬毒谷谷主的不二人選。”
“只是……他的身份,卻有些不妥。”
“身份?”陳遠峰眉頭擰得更緊,顯然沒明白其中關竅。
“據我們調查,墨谷主與世衛谷的陳落凡谷主,是老同學吧?”黑衣人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,“墨谷主能坐上今日的位置,與陳落凡的助力脫不開關系。更何況,陳落凡還有兩位高徒,慕容軒如今是御獸谷谷主,他的妹妹慕容瑤,也已繼任棲霞峰峰主。再加上此前對外公布的,古劍峰新峰主是陳落凡的仆人,連同他自身掌控的世衛谷……整個大陸的九大勢力,已有五個落入他的掌控之中。”
他抬眼掃過殿中眾人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:“你們不妨想想,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,未來的大陸上,還能有其他勢力的容身之地嗎?”
這話明晃晃指向陳落凡,像是一根針,狠狠扎破了墨飛宇的平靜。他猛地坐直身子,手指直指黑衣人,語氣里滿是火藥味:
“你算個什么東西?也配在這里嚼舌根!陳落凡如今的地位,是他一刀一槍拼出來的,我墨飛宇能坐在這里,慕容兄妹能執掌一方勢力,我們吃過的苦、受過的難,你又知道幾分?”
“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廢物,也敢跑到萬毒谷撒野?真當我不敢殺你?”墨飛宇指尖的琉璃瓶停了下來,瓶身泛著幽藍的光,看得人心頭發寒,“正好,我最近在毒術上有了些新突破,正缺個活人做試驗。我答應過陳落凡不濫造殺戮,不過,對付你這種東西,應該不算違諾。”
這位黑衣人可比去世衛谷的那位怯懦得多,在“局中局”里也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