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罷陳落凡的話，九龍的臉色驟然褪盡血色，變得一片煞白。

他此次前來，本是夜貓子臨時攛掇的主意，而夜貓子昨日壓根沒見過陳落凡。按理說，絕無人能將他的底細透給眼前這年輕人。

可這位年紀輕輕的鑒定師，不過是掃了眼他無意間泄出的幾縷劍氣，竟能將他劍法的根基猜得分毫不差！單是這份洞若觀火的眼力與推斷力，此人未來絕非久居池沼之輩。

“小高人果然名不虛傳！”九龍的態度瞬間恭順了數分，連稱呼都添了敬意，語氣里滿是信服，“您說的半點沒錯，在下這套劍法，正是參照古籍中龍之九子的記載所創。只是……劍法修到如今這個境界，后續招式卻像是被堵死了路，無論怎么琢磨，都半點頭緒也無。”

陳落凡先緩緩點頭，隨即又輕輕搖了搖，目光直視著九龍的雙眼，一字一頓問道：“你……見過真龍嗎？”

“龍？”九龍猛地嗆了兩聲，語氣帶著幾分茫然與不確定，“我只在古籍畫卷上見過形貌。這種生靈到底存不存在都難說，就算真有，也該是翱翔九天的神獸，絕不會現身咱們這種凡俗之地。”

“嗯，這就好辦……這就對了！”陳落凡一時失，險些把心里話說漏了嘴。他迅速定了定神，清了清嗓子，語氣瞬間染上幾分高深莫測：

“龍，本就是天地間最負傲氣的生靈。它們不屑群居，要么獨自盤旋在云海之巔，俯瞰眾生；要么蟄伏在千年寒潭之底，不問世事。周身流轉的鱗光里，都裹著不愿與同類為伍的孤高。”

“每一條龍都會把自己的領地視作禁臠，疆域邊界早被龍息烙下無形印記。若是有其他龍影闖入，便是對其尊嚴與主權的公然挑釁。”

“它們相遇從無溫和對峙，先是龍吟震徹云霄，滿是警告與威懾；緊接著便是生死相搏，爪牙相向，鱗甲紛飛。這般爭斗，往往無關食物巢穴，更多是為了證明自身的強悍。對龍而，向同類低頭便是刻在骨血里的恥辱，唯有在廝殺中勝出，才能守住那份與生俱來的驕傲。”

說到這里，陳落凡瞥了眼滿臉困惑的九龍，話鋒一轉，直指核心：“你這套九龍劍法，能將劍氣一分為九，各自模擬囚牛、睚眥、狻猊等龍子的形態。不得不說，你的悟性遠超常人。這劍法不僅仿出了龍的形，更隱隱透出了龍的神韻，已是難得的佳作。”

“但也正因如此，你這九簇劍氣才會水火不容，彼此沖撞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銳利如鋒，仿佛能看穿九龍的心思，“單看你體內劍氣的流轉之勢，你心里定然在琢磨，下一招要將九氣合一，以此突破當前的瓶頸，對吧？”

陳落凡的話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九龍心上。他臉上的神色忽紅忽白，如同被人反復潑了顏料。

對方不僅說中了他劍法的根基，連他藏在心底、從未對人說的突破思路，都剖析得絲毫不差！再聯想先前對龍族性情的解讀，九龍心中對陳落凡的信服，已然從最初的三分，漲到了九成。

此刻，他再也顧不上靈尊后期的身份與驕傲，身形一矮，對著陳落凡深深鞠了一躬，腰彎得幾乎貼近地面，語氣滿是急切與懇求：

“小高人真乃神人！還請您指點迷津，幫我破了這困局！只要能解我難題，日后若有差遣，九龍萬死不辭！”

看著九龍恭敬的模樣，陳落凡偷偷抹了把額角的薄汗，總算是連蒙帶騙，把這套龍族理論”圓過去了。

他壓下心底的輕松，面上依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神情，緩緩開口：“要解你這九龍劍氣相沖之困，關鍵不在‘合’，而在‘引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