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龍尊者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緣,過往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頭。
想當年,他為破解劍道困局,硬生生攢夠靈境積分,才求得見那位以鑒物識理聞名的小格物。可那格物對劍道玄妙本就一知半解,面對他那套尚未成型的自創功法,連劍招里的滯澀關竅都辨不清,更別提找出破局之法。
回憶至此,他無奈搖頭,語氣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悵然:“你去吧,我的問題……他解決不了。”
夜貓子卻不肯放棄,往前湊了半步,聲音壓得極低,卻難掩急切:“尊者!那位青年真不一樣!昨日他一口氣解了十三位尊者的難題。修獸炎訣的邵坤、練土系功法的禹熊,就連李明煜、耆娃娃的疑難,都被他給解決了!這些人修煉的功法天差地別,足見他眼界遠超常人。再說,他要的不過是靈境積分,就算他無法幫您解決,至少不會有損失啊!”
“唰”的一聲,九龍的腳步猛地頓住,玄色衣袍下擺隨夜風輕晃,獵獵作響。
他緩緩側過臉,眼底那抹根深蒂固的失望里,終于透出一絲細微的松動,聲音里帶著幾分探究:“他真的解決了十三位尊者的問題?”
“千真萬確!”夜貓子忙不迭點頭,語氣愈發篤定,眼神里滿是懇切,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找昨日那些尊者一問便知。他們昨日離開時,臉上的喜色都藏不住,哪還有半分先前的愁容?那模樣,分明是得了天大的好處!”
九龍沉默了。指尖的摩挲慢了幾分,目光落在夜貓子身上時,多了幾分審視,仿佛要將他的心思看穿:“你說了這么多別人的事,倒是說說,你自己的問題解決了沒?”
夜貓子等的就是這句話!他瞬間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,腰彎得更低,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可憐:
“九龍尊者您也知道,我修的是暗屬性功法,本就和其他修士合不來。那些人平日里就抱團排擠我,昨天聽說那鑒定師能解惑,天不亮就把排隊的名額占滿了,我……我連隊伍都沒擠進去,只能在一旁看著。”
九龍何等通透,一眼就看穿了夜貓子的小心思。這小子哪里是沒擠進去,分明是想借自己的名頭插隊,還能順便賣個慘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不戳破卻也不拒絕:“帶路吧,我也去看看。到時候不管他能不能為我解惑,你就跟在我身后進去,我倒要看看,靈境里還有誰敢攔你?”
“多謝尊者!多謝尊者!”夜貓子頓時喜上眉梢,眼底的委屈一掃而空,忙躬著身子上前引路,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面,連聲音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。
他心里早已算得明明白白:若那鑒定師真能解九龍的難題,證明其本事過硬,自己借著尊者的威懾插隊,沒人敢多嘴;若解不了,至少也能挫一挫那家伙的銳氣,免得他在靈境里太過張揚。
此刻得了承諾,結果比預想的還好,心中早已樂開了花,至于九龍的問題能否解決,反倒成了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另一邊,正如昊德所料,昨日得陳落凡解惑的尊者們,雖沒大肆宣揚,卻都悄悄給相熟的伙伴傳了訊,這般能解修煉死結的機會,自然要先想著自己人。
那些人得了消息,生怕名額被搶,連夜就往鑒定閣趕,可到了地方才發現,抱著同樣心思的人竟不在少數。
天剛蒙蒙亮時,鑒定閣前的隊伍已排了十余人。這些人本是靈境編外人員,來自不同地域,彼此素不相識,隊伍里只余下清晨的寂靜,唯有風聲偶爾掠過。
可隨著晨光漸亮,金色的陽光驅散了晨霧,無所事事的眾人漸漸放松了警惕,低聲交談起來,打破了沉悶。
隊伍中,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個子男人,輕輕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,聲音帶著幾分試探:“兄弟,怎么稱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