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退出投射陣法,邵坤便足尖點地,循著熟悉的山道往洞府趕。
剛踏入洞口那片陰涼,視線便被泉眼藤牢牢鎖住。往日里盤繞巖壁、襯得洞府靈氣充沛的植株,此刻卻像裹了層化不開的墨,葉片邊緣泛著青黑,連垂落的藤蔓都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,倒像是藏了雙窺伺的眼睛。
他正抬手要截取一段藤蔓,身后突然炸響一聲粗吼,震得洞頂石屑簌簌往下掉:“干啥呢老邵!在自家門口鬼鬼祟祟的,偷自家東西啊?”
邵坤連頭都沒回,手僵在半空,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這大嗓門,整個山頭除了禹熊,再沒第二個人。
他緩緩直起身,望向山腳方向,“咚咚咚”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,好似成年象群踏過雨季的泥濘草原,每一步落地都帶著沉悶的共振,連洞口周圍的碎石都跟著蹦跳,巖壁上攀附的墨綠色苔蘚,更是被震得一顫一顫,活像怕極了這動靜。
“你這走路的動靜,早晚把整座山踩塌。”邵坤站在洞口搖頭,眼底卻藏著絲熟稔的無奈。
說話間,一道魁梧身影已出現在洞口。禹熊的長發約莫垂到腰際,沒束任何發帶,就那么隨意披散在身后,幾縷沾了塵土的碎發黏在脖頸的汗珠上,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輕輕晃。
上半身完全赤裸,古銅色的皮膚在夕陽下泛著冷硬的光澤,每一寸肌肉都像精心雕琢的花崗巖,隆起的線條里藏著毀山裂石的力量,連肩頭幾道未愈的傷疤,都透著股悍不畏死的野性。
邵坤的目光下意識停了停,哪怕相識數載,每次見禹熊這副模樣,還是忍不住心驚。這哪是人的軀體?分明是尊由巨石鑄造成的戰神!
“你這頭怪熊,沒事跑我這來干嘛?”邵坤收回目光,語氣帶著點嗔怪,“想打架就免了,跟你打太無聊,你皮糙肉厚扛揍,我打半天你不疼不癢,累的倒是我。”
禹熊壓根沒接這話茬,熟門熟路地先一步擠進山洞,一屁股坐在地上,震得地面都晃了晃。
他摸了摸后腦勺,嘿嘿一笑:“老邵啊,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。這一個星期沒挨你揍,我渾身骨頭縫都不得勁兒!其他幾個家伙要么是陰蛇那貨,打不過就噴惡心的臟水,粘在身上三天都洗不掉;要么是螳螂,一劍一劍在我身上刻,弄出點印子還沒我恢復得快,一點都不痛快。也就你最帶勁,那火呼呼的打在身上,疼得夠味,完了還渾身舒坦,比泡藥浴都管用!”
“打住!”邵坤趕緊抬手打斷,額角跳了跳,“你個夯貨會不會說話?不知道的聽了,還以為我跟你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!”
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些:“再說,我也不能總拿你當‘練手樁’啊,我自己的麻煩都沒解決,哪有空天天陪你折騰?”
“嘿嘿嘿,誰讓你舍不得賣你的本命靈器呢?”禹熊滿不在乎地擺手,“你那麻煩一時半會兒也解決不了,不如先幫幫我,多做點善事,沒準哪天踩了狗屎運,就遇著高人幫你了呢?”
“滾!我看你才是坨黏人的狗屎!”邵坤又氣又笑,轉念想到那個羞恥的“漁網”治療法,臉色忽然變了變,他可太怕這夯貨漫山遍野找自己了。
萬一真被他撞見自己那副模樣,以他的大嘴巴,不出一個時辰,自己就得成方圓千里的笑柄。
他趕緊板起臉:“跟你說真的,近期我要閉關三個月,你少來找我,就算來了,我也不會見。”
禹熊卻沒生氣,反而神秘兮兮地把左手背到身后,再抬起來時,掌心里多了個火紅色的葫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