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掌力印在了因血跡斑斑的后心。
“哇”
又是一大口鮮血。
他倒退著,踉蹌著,后背“轟”的一聲,重重撞在了一塊凸起的巨大山巖上。
巖石冰冷堅硬,撞擊的悶響讓人牙酸。
他身體一震,想要借力站穩,腳下又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兩步,終是勉強停住了搖搖欲墜的身體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灼痛。
緊接著,一根禪杖橫掃,擊在他的胸口。
“呃啊!”了因悶哼一聲,雙蓋一軟,險些跪倒,全靠背后巖石支撐才沒倒下。
曾經能一掌斃敵的他,此刻卻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,連這般往日彈指可破的攻勢都難以招架。
圍攻的僧眾見他已是強弩之末,攻勢稍緩,卻依舊層層圍困,水泄不通。
看著背靠巨石、渾身浴血、搖搖欲墜的了因。
看著他臉上那混合著瘋狂、痛苦、不甘與倔強的神情。
看著他明明早已支撐不住,卻依舊不肯低頭的模樣,空氣中彌漫的殺意里,悄然滲入了一絲難以喻的悲涼。
他曾經是寺中驕陽,是萬眾矚目的佛子,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,像一頭被困在絕境、遍體鱗傷猶自呲牙的野獸,在做著最后的掙扎。
一位眉毛雪白、面容慈和的老僧越眾而出,他望著了因那凄慘無比卻依舊挺直的脊梁,望著那被血污覆蓋卻依稀可辨的昔日出塵面容,老眼之中,竟有水光閃動,那份悲憫與痛惜,再也難以掩飾。
“佛子……”
老僧開口,聲音嘶啞得厲害,仿佛被砂石磨過,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,穿透血腥的空氣,輕輕響起。
“你……你降了吧!”
他向前微微探身,語氣近乎哀求。
“何苦……何苦如此折磨自已啊!”
這一聲“佛子”,仿佛觸動了某個開關。
了因猛地抬頭,沾滿血污的臉上,那雙眼睛赤紅如血,幾乎要滴出血來!
所有的痛苦、不甘、憤怒、凄涼,在這一聲熟悉的稱呼下,轟然炸開,化作滔天的悲憤與癲狂!
“降?哈哈哈哈——!!!”
他一邊笑,一邊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,染紅了身前的土地。
笑聲在山谷間癲狂回蕩,裹挾著無盡的絕望、嘲諷、不甘與控訴,聽得人鼻尖發酸,忍不住偏過頭去,紅了眼眶。
“不——降——!!!”
笑聲戛然而止,化作一聲撕裂喉嚨般的咆哮。
了因不知從身體何處,竟又壓榨出最后一絲氣力,背脊猛地脫離巖石的支撐,整個人如同回光返照的兇獸,爆發出凄厲至極的怒吼。
“殺!!!”
他眼中血光暴漲,殘存的血氣不顧一切地燃燒起來,帶著無與倫比的決絕的決絕。
“殺光你們——!!!”
“殺——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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