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燁替她掖好被角,又看了看門口的方向。
“朕剛才進門的時候,看見秦嬤嬤正往御膳房那邊拐,估計是去檢查趙嬤嬤的湯熬得怎么樣了。”
他神色自若地拿起桌上的橘子開始剝,
“按她們的腳程和嘮叨程度,至少還得兩刻鐘才能回來。”
“窗戶還可以再開兩刻鐘。風別太得大,吹一會兒就把木棍收起來。”
三個女人都傻了。
這是…同流合污?
“陛下…”
沈容曦從外殿探出頭,一臉感動,“您真是個明君!”
“閉嘴。”
蕭燁把剝好的橘子塞進蘇凝晚嘴里,“要是讓太后知道了,朕就說是你們逼著貴妃開窗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
蘇凝晚嚼著橘子,笑得像只偷腥的貓,“太后最疼我了。要是知道是你告的狀,她肯定先打你。”
蕭燁嘆了口氣。
他在這個家的地位,確實是岌岌可危。
“行了。”
他指了指蘇凝晚的頭發。
“把頭發挽起來。別披著,容易著涼。”
“哦。”
蘇凝晚乖乖坐好,任由他在旁邊看著。
雖然不能真的洗澡,雖然還要在這個悶熱的屋子里待上二十多天。
但此時此刻。
有清風從縫隙里吹進來。
有薄荷的香氣。
還有這個明明也是個古板帝王,卻愿意為了她,在這個嚴苛的規矩世界里,悄悄開一扇窗的男人。
這就夠了。
“蕭燁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吃冰鎮西瓜。”
“…那個真不行。”
“就一口。”
“…半口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熬過了那漫長的三十天刑期,蘇凝晚終于迎來了刑滿釋放的日子。
清芷宮的凈房里,水汽氤氳。
蘇凝晚泡在撒滿玫瑰花瓣的大木桶里,她足足洗了三遍,搓掉了一層皮,直到覺得自己終于從一個餿掉的面團變回了香噴噴的貴妃,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。
穿上輕薄透氣的軟煙羅,頭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。
蘇凝晚走出凈房,深吸了一口沒有藥味和悶熱氣息的新鮮空氣。
蘇凝晚走出凈房,深吸了一口沒有藥味和悶熱氣息的新鮮空氣。
“活了。”
她在心里感嘆,“終于活了。”
外殿,兩個乳母正圍著搖籃轉。
搖籃里,剛滿月的蕭承鈞,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,吐著泡泡。
剛生下來時像個皺皮猴子,現在白白嫩嫩,藕節似的胳膊腿,眉眼間依稀能看出蕭燁的影子,但那股子懶洋洋不想動的勁兒,卻是隨了蘇凝晚。
“娘娘,小殿下剛醒,也不哭,就這么自己玩呢。”
乳母張大妞一臉慈愛,“這孩子真好帶,吃飽了睡,睡飽了吃,一點都不磨人。”
蘇凝晚走過去,伸手戳了戳兒子軟乎乎的臉蛋。
“那是他還沒發威呢。”
蘇凝晚哼了一聲,“等他會跑了,你就知道什么叫混世魔王了。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。
“皇上駕到——”
蕭燁一進門,就看見容光煥發的蘇凝晚。
“晚晚。”
他大步走過來,自然地攬住她的腰,低頭在她頸間嗅了嗅,“香了。”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