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下旬,初夏的暑氣開始蒸騰。
御花園里的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,可傳不進清芷宮。
蘇凝晚癱在床上,身上蓋著一床錦被,額頭上勒著繡著“福”字的抹額。
她覺得自己現在是一個正在被發酵的面團。
尤其是頭皮。
自從生完孩子那天出了那一身透汗后,她已經整整五天沒洗頭、沒洗澡了。
“趙嬤嬤。”
蘇凝晚生無可戀地看著站在床邊的老婦人,
“我能洗個頭嗎?就洗一下,我保證用熱水,洗完馬上擦干。”
聽到這話,嬤嬤面無表情,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紅糖姜水:
“娘娘,老祖宗的規矩不能破。月子里毛孔大開,若是沾了水,寒氣入體,以后是要落下頭風病的。您忍忍,出了月子就好了。”
“忍忍?”
蘇凝晚抓狂地撓了撓頭,“還有二十五天!我會臭掉的!真的會臭掉的!”
“不會。”
趙嬤嬤把碗遞過去,“咱們宮里的香料足,熏一熏就蓋過去了。來,趁熱把這碗姜湯喝了,發發汗,排毒。”
蘇凝晚看著冒著熱氣的姜湯,只覺得眼前發黑。
這是坐月子嗎?
這是在煉丹。
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旁邊的孟妃和沈容曦。
沈容曦坐在離床三尺遠的地方,手里拿著把團扇,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。
“姐姐,你別撓了。”
沈容曦看著蘇凝晚那副抓耳撓腮的樣子,有些同情,但更多的是愛莫能助。
“趙嬤嬤也是為了你好。我娘說了,月子坐不好,老了一身病。”
“我寧愿老了一身病,也不要現在癢死。”
蘇凝晚喝完姜湯,深吸一口氣。
不行。
不能坐以待斃。
這哪里是養尊處優,這分明是另一種形式的受刑。
系統,出來。
系統:在呢宿主。檢測到您體表溫度過高,衛生狀況堪憂,建議您立刻進行清潔。
「廢話!我不想清潔嗎?你沒看門口那是誰嗎?那是太后的眼線!我要是敢下床洗澡,她能立馬去慈寧宮告狀,說我不要命了。」
系統:那您想怎么辦?
蘇凝晚瞇起眼睛,目光在屋子里轉了一圈。
趙嬤嬤是個守規矩的人,也是個刻板的人。
每天未時,她都要去小廚房親自盯著熬制下奶的鯽魚湯,雷打不動要去半個時辰。
“孟姐姐。”
蘇凝晚沖著孟妃招招手。
孟妃放下手里的書,走過來: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
“現在什么時辰了?”
孟妃掏出懷表看了一眼:“未時一刻。”
“趙嬤嬤該去熬湯了吧?”
話音剛落,趙嬤嬤果然走過來行禮,“娘娘,老奴去瞧瞧那魚湯的火候。您好生歇著,千萬別掀被子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
蘇凝晚趕緊揮手,趙嬤嬤狐疑地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兩位嬪妃,想著都是自己人,應該出不了亂子,這才轉身走了出去。
門簾落下,腳步聲遠去。
門簾落下,腳步聲遠去。
“快!”
蘇凝晚猛地掀開被子,“一級警報!行動開始!”
沈容曦和孟妃顯然不是第一次配合這種地下工作了,反應極快。
“我去放哨!”
沈容曦把手里的團扇一扔,提著裙擺就沖到了外殿門口。
她把門虛掩著,自己貼在門縫上,耳朵豎得像只兔子。
“只要看見趙嬤嬤那雙醬色的鞋底子,我就咳嗽!”
“好樣的!”
蘇凝晚轉頭看向孟妃,“孟姐姐,窗戶!”
孟妃走到窗邊,從袖子里掏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細木棍。
神情嚴謹,“如果窗戶全開,風速過大,確實容易受風。但如果只開一道兩指寬的縫隙,并且在窗戶下放一盆水增加濕度,就能形成對流,帶走熱氣,卻不會吹到床上的人。”
說著,她精準地支起了窗戶的一角。
久違的新鮮空氣,順著縫隙鉆了進來。
“呼…”
蘇凝晚深吸一口氣,肺里的濁氣終于排出去了一點。
“接下來是重頭戲。”
她跑到屏風后面,那是她的更衣處,也是視覺死角。
「蘇凝晚:系統,兌換!我要那個‘深層清潔、薄荷爆珠、免水洗發噴霧’!」
系統:好嘞!扣除積分20點。友情提示:這玩意兒噴多了有點涼,宿主悠著點。
光芒一閃。
蘇凝晚手里多了一個綠色的鐵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