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宮腔里,消息總是傳得比風還快。
蘇凝晚還沒等到蕭燁,先等來了她的父母。
“娘娘。”
寶珠紅著眼跑進來,“定國公和國公夫人…跪在宮門口,說是要見您最后一面。”
“最后一面?”
蘇凝晚心頭一跳,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水灑在了手背上,燙紅了一片。
“讓他們進來!快!”
沒過多久,兩個蒼老的身影互相攙扶著走了進來。
曾經威風凜凜,在大漠里殺得胡人聞風喪膽的父親,一夜之間竟老了不止十歲。
背佝僂了,鬢角也發白了。
蘇夫人更是眼睛腫得像桃子。
一見到蘇凝晚,兩人直接就要跪下行大禮。
“臣…參見皇貴妃娘娘。”
“爹!娘!”
蘇凝晚顧不上肚子,沖過去一把托住蘇宏的手臂,眼淚瞬間就下來了。
“你們這是干什么?這是要折煞女兒嗎?”
蘇宏抬起頭,渾濁的老眼里,沒有失去兒子的悲痛,只有一種深深的恐懼和擔憂。
“晚晚。”
蘇宏抓著女兒的手,“聽爹說。前線的事…是你哥沒本事,是他輕敵冒進,是他中了奸計。這跟你沒關系,跟肚子里的孩子沒關系!”
“爹…”
“你別說話,聽爹說!”
蘇宏打斷她,聲音急促,“外面的流我都聽到了。他們說是你…說是孩子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,咬著牙:
“放屁!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勝敗乃兵家常事,怎么能賴在一個女人和沒出世的孩子身上?”
“可是……”
蘇夫人哭著插話,“可是那些大臣都在逼陛下啊!晚晚,娘不求你哥能回來,他當兵的那天我就做好了準備。可是你,你還在宮里啊!”
“這口黑鍋要是扣實了,你就成了‘禍國妖妃’。到時候,為了平民憤,陛下就算再寵你,也…”
蘇夫人說不下去了,捂著嘴痛哭失聲。
蘇凝晚看著眼前的父母。
兒子生死未卜,兩萬大軍被困。
換做別的父母,恐怕早就進宮求皇帝發兵救人了。
可他們沒有。
他們進宮,是為了告訴女兒:別怕,這鍋是你哥背的,跟你沒關系。
他們甚至做好了犧牲兒子的名聲,也要保住女兒和外孫的準備。
這就是家人。
「系統,我哥…真的死了嗎?」
她在腦海里問,聲音出奇的冷靜。
宿主,根據劇情線推演和生命體征掃描…蘇臨風的生命信號微弱,但并未消失。他被困在流沙下的古城遺跡里,暫時死不了,但也出不來。
沒死。
只要沒死,就有翻盤的機會。
蘇凝晚松了一口氣。
她扶著蘇宏在椅子上坐下,又給母親擦了擦淚。
她扶著蘇宏在椅子上坐下,又給母親擦了擦淚。
“爹,娘。”
蘇凝晚蹲在他們面前,仰起頭,眼神清亮,“哥哥沒死。”
蘇宏一愣:“你說什么?”
“我說,哥哥沒死。那是流沙,不是死局。”
蘇凝晚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,“您教過我,蘇家軍的兵,骨頭是最硬的。兩萬人,就算是用牙咬,也能咬出一條生路來。”
“而且…”
她站起身,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“他們想用天意來殺人,想用哥哥的命來逼死我。”
“那我就讓他們看看,蘇家的女兒,是不是那么好殺的。”
正說著,門外傳來了李德全焦急的聲音,
“萬歲爺駕到——”
蕭燁走得很急,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,衣擺上還沾著不知道哪里蹭來的灰。
一進門,看到跪了一地的蘇家人,蕭燁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都起來。”
蕭燁大步走過去,親自把蘇宏扶了起來,“岳父大人,這時候就別講虛禮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凝晚,目光在她紅腫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,眼底閃過一絲心疼。
“晚晚。”
蕭燁握住她的手,掌心有些濕冷,“前朝的事…你都知道了?”
“知道了。”
蘇凝晚點點頭,“說我是災星,說我兒子是妖孽,說是我害了哥哥和兩萬大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