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后。

清芷宮的小廚房里，銅鍋炭火燒得正旺。

孟妃和沈容曦匆匆趕來，一臉擔憂。

但當她們看到蘇凝晚正淡定地往鍋里涮羊肉片時，心里的石頭莫名其妙地放下了一半。

“來了？”

蘇凝晚招招手，“坐。這羊肉是剛送來的，嫩得很。”

沈容曦眼圈紅紅的：“姐姐，你……你還有心情吃？”

“為什么沒心情？”

蘇凝晚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里，“他們罵我是妖妃，我又不會少塊肉。再說了，我是妖妃，那我兒子就是妖王。多威風。”

孟妃嘆了口氣，坐下來。

“娘娘！這次不一樣。欽天監是做了局的。那個‘熒惑守心’，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弄的，但確實每晚都在。”

“只要那顆星不退，流就不會止。”

“前朝那些老臣，還有宗室，肯定會借機逼宮。”

孟妃看著蘇凝晚，“陛下雖然強壓下去了，但他能壓一時，壓不了一世。如果再出點什么天災人禍…”

“比如邊關戰敗？”

蘇凝晚突然接了一句。

孟妃一驚：“娘娘怎么知道？”

“猜的。”

蘇凝晚放下筷子，眼神變得幽深。

“既然是做局，那就要做全套。光有天象不夠，還得有實錘。最好的實錘，莫過于‘妖妃禍國，導致邊關失利’。”

她看向窗外。

那個方向，是北方。

也是她父親和哥哥鎮守的地方。

“我爹告病，我哥在邊關。”

蘇凝晚輕聲說，“如果這時候，前線傳來‘戰敗’的消息…”

沈容曦捂住了嘴：“那…那姐姐你…”

那就是鐵證如山。

哪怕蕭燁再想保她，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。

“所以。”

蘇凝晚重新拿起筷子，在紅彤彤的湯底里攪動了一下。

“我們不能坐以待斃。”

“孟姐姐，你懂星象嗎？”

孟妃愣了一下：“略懂皮毛。但那種大兇之兆…”

“我不信那是天意。”

蘇凝晚打斷她，“如果是人為的，那就一定有破綻。”

她看向那個還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鍋。

“既然他們說我是妖星。”

蘇凝晚笑容里帶著一股子決絕和瘋狂。

“那我就讓他們看看。什么叫真正的…神跡。”

銅鍋里的湯底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
羊肉片剛剛涮好，還沒來得及送進嘴里。

“咚——！咚——！咚——！”

沉悶而急促的鼓聲，突然從午門的方向傳來，穿透了重重宮墻。

蘇凝晚夾著羊肉的手一抖，滾燙的肉片掉在了桌子上。

聞登鼓非大朝會、非國家危亡、非十萬火急之軍情，絕不會敲響。

孟妃的臉色瞬間變了，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一聲放下。

“是邊關。”她的聲音有些發緊。

沈容曦嚇得臉都白了，下意識地抓住蘇凝晚的袖子：“姐姐，不會是…”

蘇凝晚視線看著北方。

那里是她曾經的家，是她的父兄鎮守了十幾年的國門。

剛剛那句神跡還沒落地，這催命的鼓聲就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