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輦穩當的停在清芷宮的門口,這一路走得太穩,蘇凝晚在車上睡了個回籠覺。
直到寶珠輕聲喚她,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“娘娘,到了。”
下了車,腳踩在熟悉的青磚地上,看著闊別數月的宮殿,蘇凝晚竟然生出了一種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的感慨。
雖然行宮奢華,但這兒才是她的地盤,哪怕那個系統時不時還要詐尸一下。
蕭燁已經先一步下了馬,站在門口等她。
他把韁繩扔給李德全,大步走過來,自然地伸出手:
“累壞了吧?朕讓人備了熱水,先洗洗風塵。”
蘇凝晚搭著他的手,借力跨過門檻。
“洗是要洗的。”
她一邊往里走,一邊打著哈欠,“不過洗完了還得折騰。按照規矩,回宮第一件事,得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銷假。”
雖然太后派人來接了,那是太后的恩典。
但做晚輩的,尤其是做皇家的兒媳婦,禮數上絕對不能被人挑出毛病。更何況,這一路上太后又是送車又是送補品的,這份情得承。
“不用急。”
蕭燁替她解開披風的系帶,“母后不是說了嗎,讓你好好養著。明日再去也不遲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蘇凝晚搖搖頭,眼神清醒了幾分。
“恃寵而驕也得有個度。太后疼我是情分,我若是真把自己當盤菜了,那就是不懂事。再說了…”
半個時辰后,清芷宮內熱氣騰騰。
蘇凝晚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,洗去了一身的疲憊和塵土。
她坐在妝臺前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。
因為懷孕,她的臉頰稍微圓潤了一些,氣色卻是極好,白里透紅,比剛入宮那會兒多了幾分溫婉的韻味。
“娘娘,這頭發怎么梳?”
寶珠手里拿著幾支簪子比劃,“是用這支點翠的,還是這支赤金的?去見太后,是不是得隆重些?”
“別太重。”
蘇凝晚挑了一支玉蘭花的白玉簪,“素凈點好。太后信佛,不喜歡那些花里胡哨的。再說,我現在聞不得那些頭油味兒。”
“是。”
寶珠手腳麻利地給她挽了個墮馬髻,只插了一支玉簪,又在鬢邊壓了一朵剛摘的通草花。
簡單,大方,又不失身份。
蘇凝晚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寬松的藕荷色宮裝。
“走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“去慈寧宮。”
蕭燁已經換了一身常服,在外間等著。見她出來,眼前一亮,隨即又皺了皺眉:
“怎么穿這么少?入夜了,風涼。”
說著,他拿過一件厚實的披風,把蘇凝晚裹了個嚴嚴實實,只露出一張小臉。
“陛下,我不冷…”
“有一種冷,叫朕覺得你冷。”
蕭燁不由分說地給她系好帶子,“走吧,朕陪你去。若是母后留飯,朕正好也能蹭頓好的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牽著手往外走。
此時天色已晚,宮道上亮起了宮燈。
蘇凝晚剛邁過正殿的門檻,一只腳還在半空中~
“別動!”
中氣十足,帶著幾分急切的聲音,突兀的從院門口傳來。
蘇凝晚嚇了一跳,腳下一滑,差點沒站穩。
蕭燁眼疾手快,一把撈住她的腰:“小心!”
兩人抬頭看去,太后的鳳架赫然停在清芷宮的大門口
更讓人驚掉下巴的是,轎子還沒停穩,那個平日里最講究儀態,走路都要人扶著的太后娘娘,竟然直接撩開簾子,快步走了下來。
她甚至沒等秦嬤嬤去扶,腳步快得帶風,直沖沖地就往正殿里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