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后。
慈寧宮門口,鳳輦被八匹雪白的駿馬拉著,車廂外包著金箔,里面鋪滿了軟墊。
后面跟著五輛馬車,裝的全是太后私庫里的頂級補品和食材。
甚至還帶了兩個御膳房的廚子。
秦嬤嬤換了一身利落的行裝,上了前面的馬車。
“出發!”
秦嬤嬤一聲令下。
這支隊伍浩浩蕩蕩地沖出了神武門,一路向南疾馳而去。
沿途的百姓和守城官兵都看傻了。
這是出什么大事了?
難道是太后要親自出征?
然而并沒有。
這只是一個即將抱孫子的老太太,對她不靠譜的兒子的全方位嫌棄,以及對兒媳婦的頂級寵溺。
此時,遠在幾百里外的山東境內。
蕭燁騎在馬上,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。
“阿嚏——!”
他揉了揉鼻子,覺得后背有點涼颼颼的。
“陛下,是不是著涼了?”
蘇凝晚從馬車窗戶里探出頭,嘴里還叼著一顆酸梅,一臉關切的問。
“沒事。”
蕭燁緊了緊身上的披風,看了一眼頭頂的大太陽。
“可能是…母后收到信了吧。”
他有種預感。
等回到京城,迎接他的恐怕不是凱旋的歡呼,而是太后那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。
“那太后會不會生氣啊?”
蘇凝晚有點擔心,“畢竟咱們這行程改得太隨意了。”
“生氣是肯定的。”
蕭燁笑了笑,伸手把她探出來的腦袋按回去,“不過你放心,她只會生我的氣。對你…”
他看了一眼蘇凝晚的肚子。
“她只會把你供起來。”
“坐好了。前面有個坎,別顛著。”
“哦。”
蘇凝晚縮回車里,繼續在軟塌上窩著。
她并不知道,一支要把她武裝到牙齒的太后親衛隊,正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,殺氣騰騰地向她奔來。
而在京城,隨著這封家書的到來,原本平靜的朝堂和后宮,也像是在滾油里潑了一瓢水。
皇貴妃有孕。
這個消息雖然還沒正式公布,但太后那大張旗鼓的動作,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。
有人歡喜,有人愁。
有人歡喜,有人愁。
而對于某些蟄伏在暗處的人來說,這不僅僅是個消息。
再不動手,等那個孩子生下來,這大靖的天,就真的變了。
慈寧宮的佛堂里,送走了秦嬤嬤,太后重新跪在佛像前。
她看著慈眉善目的菩薩,眼神里透出年輕時在后宮廝殺出來的狠厲。
“佛祖保佑。”
太后低聲喃喃,“保佑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。這可是凝晚那孩子修來的福分。”
“若是有人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生事…”
她手中的木魚槌重重敲下。
“哀家就送他去見先帝。”
此時的皇家車隊,距離京城還有五十里。
這一路走得那是真慢。
蕭燁為了讓那輛改裝過的馬車不顛簸,勒令隊伍每日只行三十里。
沿途的州縣官原本還提心吊膽地準備接駕,結果發現萬歲爺的車隊跟蝸牛似的,早上剛出城,晚上還沒過縣界,一個個都看傻了眼。
車廂內,炭盆里的銀霜炭燒得畢啵作響。
蘇凝晚手里捧著剛出爐的烤紅薯,正一點點撕著焦黑的皮。
“燙。”
她把手指捏住耳垂,呼呼吹氣,“這紅薯雖然甜,就是皮太難剝了。蕭燁,你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