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州知府誠惶誠恐地送來了一輛大馬車。
確實大,那是按照親王規制打造的,四匹馬拉車,車廂用的是上好的楠木。
但蘇凝晚只看了一眼,就皺起了眉。
“不行。”
她挑剔地指著那個木頭輪子,“這輪子太硬了。走在官道上,還不把我的骨頭架子顛散了?”
“這…”知府跪在地上,冷汗直流,“娘娘,這已經是徐州最好的車了。”
蘇凝晚看向蕭燁。
“陛下。”
她眨巴著眼睛,“我記得工部之前呈上來的折子里,是不是提過一種…叫‘彈簧’的東西?”
那是她在宮里無聊時,畫給工部那個書呆子侍郎看的。其實就是幾根繞成圈的鐵條,用來減震。
蕭燁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
“你是說那個?”
他想了想,“工部倒是做出來了幾個樣品,這次南巡,隨行的匠人車里好像帶了些。”
“那就改。”
蘇凝晚來了精神,“把那輪子拆了,加上彈簧。車廂底下也要加。”
她隨手撿起一根樹枝,在地上畫了個草圖。
“這里,還有這里。加上幾層軟鐵片,再鋪上厚棉絮。”
蕭燁蹲在地上,看著那幾筆鬼畫符,竟然看懂了。
他站起身,接過樹枝,在她的圖上又添了幾筆,更加專業和精準。
“光加鐵片不夠。”
蕭燁是個行動派,也是個寵妻狂魔。
蕭燁是個行動派,也是個寵妻狂魔。
既然決定要走陸路,那就必須讓她舒服。
“來人!把隨行的工匠都叫來!”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。
徐州碼頭上演了一場別開生面的車輛改裝工程。
皇帝親自拿著圖紙監工,幾個工部的大匠滿頭大汗地拆輪子、裝彈簧、加固車軸。
蘇凝晚也沒閑著。
她指揮著李德全:“里面鋪上羊毛毯,要三層!最上面鋪那個蜀錦的軟墊。”
“把那個小方桌固定死,別晃。桌角包上棉布,別磕著我。”
“還有那個熏籠,換個位置,別熏著我的眼睛。”
等到日上三竿。
一輛從未在大靖出現過的豪華房車終于誕生了。
外表看著平平無奇,略帶點笨重。
但里面別有洞天。
三層軟墊鋪底,如同云端。
特制的減震裝置讓車廂穩如泰山。
甚至還在角落里隔出了一個小小的零食柜和一個能躺下睡覺的軟塌。
蘇凝晚爬上去試了試。
她在軟塌上滾了一圈,又在桌子上放了一杯茶。
馬車走動起來,茶水只微微晃出了一點漣漪,并沒有灑出來。
“完美。”
蘇凝晚從車窗里探出頭,沖著蕭燁比了個大拇指。
“陛下真厲害!這才是大靖工匠精神的巔峰!”
蕭燁看著她那副得意的樣子,搖了搖頭,擦了擦手上的灰塵。
“上車吧,祖宗。”
他踩著腳凳上去,坐在她身邊,“現在能走了嗎?”
“能!”
蘇凝晚心情大好,從零食柜里掏出一包剛買的吊爐燒餅,掰了一半塞進蕭燁嘴里。
“賞你的。這可是徐州排隊最長的燒餅,趁熱吃。”
蕭燁咬了一口。
芝麻的香氣和酥脆的餅皮在嘴里化開。
他看著身邊那個即使懷孕了依然精力旺盛,把整個隊伍折騰得人仰馬翻的女人,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折騰就折騰吧。
誰讓這是他自找的呢。
蕭燁咽下燒餅,敲了敲車壁,朗聲下令。
“啟程!”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