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燁看著又縮回被子里，呼吸再次變得綿長的女人，在床邊枯坐了半晌。

直到耳邊那些關于麻辣燙和不想上班的心聲漸漸消散，變成了均勻的呼吸聲，他這才起身。

有些無奈，又有些想笑。

伸手替她掖了掖那個露在外面的衣角。

“李德全。”

蕭燁壓低聲音，“叫寶珠進來伺候。把地龍燒旺些，但別悶著。再去御膳房…看看有沒有什么麻辣燙，若是沒有，就讓他們做些開胃的酸辣湯備著。”

“嗻。”

李德全在簾外應了一聲，雖然聽不懂什么是麻辣燙，但酸辣二字聽得真切。

蕭燁站起身，理了理有些褶皺的龍袍，目光掃向那個一直像根柱子一樣立在角落、毫無存在感的孟婉兮。

“孟嬪。”

孟婉兮抬頭，眼神清冷無波。

“你跟朕出來。”

蕭燁大步往外走，路過孟婉兮身邊時，“別吵著她睡覺。”

孟婉兮福了福身，抱起那摞厚厚的脈案和賬冊，無聲地跟了上去。

偏殿外，風雪初霽。

雖然陽光出來了，但這深宮里的寒意，卻比夜里更甚。

蕭燁站在廊下，負手而立，目光看著遠處被禁軍重重把守的各宮門禁。

“昨晚的方子，是你改的？”

他聲音冷淡，聽不出喜怒。

“是。”

孟婉兮站在他身后三步遠的地方，不卑不亢，“貴妃娘娘的神藥雖然霸道，但不能量產。臣妾只是依據醫理，做了些補救。”

“還有那本賬冊。”

蕭燁轉過身，審視著平日里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嬪妃，“也是你查出來的？”

“是。”

孟婉兮依舊是那個字，連句陛下圣明的客套話都懶得說。

蕭燁瞇了瞇眼。

他一直以為，這后宮里的女人，要么忙著爭寵，要么忙著算計。

卻沒想到，還有這種悶聲不響、只盯著數據和賬本的“怪人”。

不過，倒也正好。

那只小咸魚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偷懶，讓她去管理這爛攤子，怕是比殺了她還難受。

“既然你有這本事，那便別閑著。”

蕭燁指了指內務府的方向。

“貴妃身子弱，受不得累。這幾日，你就替貴妃跑一趟。內務府的爛賬、各宮的物資調配、還有后續的防疫章程，你全權負責。”

孟婉兮愣了一下。

這原本是協理六宮的皇貴妃才有的權力。
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蕭燁挑眉。

“臣妾…”孟婉兮抿了抿唇“臣妾領旨。只是……臣妾位分低微，怕是壓不住那些老人。”

“朕把尚方寶劍給你。”

蕭燁解下腰間的玉佩，隨手遞給她，“見此玉如見朕。誰敢不服，記下來，朕回頭一起砍了。”

“去吧。別拿這點小事去煩貴妃。讓她多睡會兒。”

孟婉兮接過玉佩，雖然面無表情，但那是抱賬冊的手卻緊了緊。

“臣妾…遵旨。”

她行了一禮，轉身就走，步履如風，對她來說，搞事業可比伺候皇帝有意思多了。

看著孟婉兮遠去的背影，蕭燁揉了揉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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