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林晚笑了。
“劉總,您這是在教我做事?”
她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,啪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這是省紡織局張局長剛批下來的文件。晚舟服裝廠被列為省重點扶持企業,享受免檢待遇。您要是想查,盡管去。”
劉金牙愣了一下,拿起文件看了一眼。
紅頭文件,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張建國?
那可是省里的實權人物!
這丫頭怎么會搭上這條線?
“還有。”顧景舟補了一刀,“衛生局那邊,我已經跟王局長打過招呼了。錢科長濫用職權,已經被停職調查了。劉總,您要是再不收手,下一個被調查的,可能就是聚豐樓了。”
劉金牙的冷汗下來了。
他沒想到,這兩個年輕人居然這么硬。
軟硬不吃,背景還這么深。
“誤會!都是誤會!”劉金牙立馬換了一副嘴臉,端起酒杯,“林老板,顧醫生,是我有眼不識泰山!這杯酒,我干了,給二位賠罪!”
他一仰脖,把酒干了。
林晚看著他那副慫樣,心里冷笑。
這種人,就是欺軟怕硬。
“劉總,酒就不喝了。”林晚站起身,“我們還有事,先走了。以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,各自發財。要是再有下次……”
她沒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顧景舟也站起身,攬住林晚的肩膀。
“走吧。”
兩人走出包廂,留下劉金牙一個人坐在那兒,臉色陰晴不定。
“媽的!”
劉金牙狠狠摔了酒杯。
“給我等著!這事兒沒完!”
……
雖然劉金牙在酒桌上認了慫,但林晚知道,這事兒沒那么容易過去。
果然,第二天一早,麻煩就來了。
“林廠長!不好了!”
趙國強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室,手里拿著一張通知單。
“百貨大樓那邊發來通知,說要把咱們的柜臺撤了!”
“撤柜臺?”林晚皺眉,“為什么?咱們的銷量不是一直很好嗎?”
“說是要進行內部調整,把咱們的位置騰出來給……給聚豐樓賣熟食!”
林晚氣笑了。
賣熟食?
在服裝區賣熟食?
這借口找得也太爛了。
不用想,肯定是劉金牙搞的鬼。
“還有,”趙國強接著說,“咱們的幾個原料供應商也打電話來,說最近貨源緊張,要暫停供貨。”
斷供。
撤柜。
這是要斷她的后路啊。
“別慌。”林晚手指敲擊著桌面,“既然他想玩陰的,那咱們就陪他玩玩。趙廠長,你去聯系其他的供應商,哪怕價格高點也沒關系,一定要保證生產。”
“那百貨大樓那邊……”
“那百貨大樓那邊……”
“我去談。”林晚站起身,“我倒要看看,這個百貨大樓的經理,是不是也跟劉金牙穿一條褲子。”
……
省百貨大樓。
經理辦公室門口。
林晚被秘書攔住了。
“不好意思,宋經理在開會,沒時間見客。”秘書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。
“那我等他。”林晚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這一等,就是兩個小時。
直到中午下班,那個所謂的“宋經理”也沒露面。
林晚心里明白,這是在給她下馬威呢。
她也不惱,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。
“既然宋經理這么忙,那我就改天再來。”
走出辦公樓,林晚并沒有直接離開,而是繞到了百貨大樓的后巷。
那里是卸貨區,平時很少有人來。
她想看看,能不能從這邊找到突破口。
剛走到巷口,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吵鬧聲。
“傻子!傻子!”
“把糖交出來!”
幾個半大的熊孩子正圍著一個女孩,一邊推搡一邊嘲笑。
那個女孩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,穿著一身干凈的連衣裙,卻低著頭,死死護著懷里的一個鐵皮盒子,一不發。
“給我!”
一個胖墩伸手去搶那個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