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老宅。

灶房里熱氣騰騰。

李秀英往大木盆里兌了熱水，試了試水溫。

“小花，過來。”

小花縮在門角，身上還裹著那件破棉襖，一雙大眼睛警惕地看著那個冒著熱氣的大木盆。

她長這么大，還沒洗過熱水澡。

“別怕。”林晚走過去，蹲在她面前，“身上臟了，洗洗才舒服。洗干凈了，姐姐給你穿新衣服。”

小花看著林晚手里那個粉色的小碎花棉襖，是林晚小時候穿過的，有點舊了，可洗得干干凈凈，還帶著肥皂的香味。

她咽了口唾沫，點了點頭。

脫下那件餿臭的破棉襖，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身子。

李秀英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
只見那小小的身板上，布滿了青紫的傷痕，有些地方還結了痂，舊傷疊著新傷，沒一塊好肉。

“作孽啊！”李秀英眼圈紅了，“那趙老四簡直不是人！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！”

林晚沒說話，只是拿著毛巾的手緊了緊。

她輕輕地幫小花擦洗著身子，避開那些傷口。

溫熱的水流過皮膚，帶走了污垢，也似乎帶走了一些恐懼。

小花舒服地瞇起了眼睛，像只被順毛的小貓。

洗完澡，換上干凈的衣服。

林晚又拿來剪刀，幫她把那頭枯黃打結的頭發剪短，修了個利落的童花頭。

“好了，去照照鏡子。”

小花走到大衣柜前的鏡子旁。

鏡子里出現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。

人還是瘦，臉色蒼白，那雙眼睛卻亮晶晶的，透著股靈氣。

小花伸出手，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鏡子里的自己。

“這……這是我嗎？”

“當然是你。”林晚笑著摸了摸她的頭，“咱們小花長得真俊。”

小花轉過身，撲進林晚懷里，哇的一聲哭了。

“姐姐……謝謝姐姐……”

……

第二天。

林晚正坐在炕頭上跟秦書涵商量下一季的新款設計圖。

秦書涵這次也跟著回了村，說是要來采風，找找靈感。

“小晚，你看這個領口，是不是有點太低了？”秦書涵指著圖紙，“咱們這畢竟是農村，太露了怕沒人敢穿。”

“也是。”林晚點頭，“那就改高一點，加個盤扣怎么樣？”

兩人正討論著，小花端著針線笸籮走了進來。

兩人正討論著，小花端著針線笸籮走了進來。

“姐姐，我……我能幫忙嗎？”

她怯生生地看著兩人。

“你會做針線？”秦書涵有些意外。

“嗯。”小花點頭，“以前……以前在趙家，都是我補衣服。”

“行，那你幫我把這個扣子縫上。”秦書涵隨手遞給她一件樣衣。

小花接過衣服，坐在小板凳上，穿針引線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。

沒一會兒，扣子就縫好了。

不僅縫得結實，而且針腳細密均勻，甚至還在扣子旁邊繡了一朵小小的梅花，用來遮蓋原本的一個小線頭。

那梅花只有指甲蓋大小，卻繡得栩栩如生，紅梅傲雪，別有一番韻味。

秦書涵拿過衣服一看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
“天哪！這是你繡的？”

小花嚇了一跳，以為自己做錯了事，趕緊站起來。

“對不起……我、我看那個線頭不好看，就順手……”

“別怕！”秦書涵一把拉住她，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，“小晚！你快看！這孩子是個天才啊！”

林晚湊過去一看，也愣住了。

這繡工，這配色，在稚嫩中透著股靈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