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林晚點點頭,想起顧景舟在涼亭里那副步步為營的樣子,忍不住又想笑,“算是吧。那人……也沒看著那么老實,鬼精鬼精的。”
蘇雪走過來,輕輕拉住林晚的手,眼里全是真誠的祝福。
“真好。顧醫生人很好,雖然看著冷冷的,但是只要看著你,那個眼神……我都看得出來。”
提到眼神,林晚又想起蘇雪那個冤家賀嶼舟。
“你也別光說我。”林晚反手握住蘇雪,“那個賀少爺最近沒來騷擾你?”
蘇雪的臉唰地一下紅了,像個熟透的蘋果。
“他……他就是個無賴。誰理他。”
雖然嘴上這么說,但那眼神里的羞澀卻是藏不住的。
三個姑娘湊在一起,嗑著瓜子,聊著那些臉紅心跳的小秘密,宿舍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。
……
另一邊,省軍區醫院。
外科值班室里燈光慘白。
顧景舟脫了大衣,換上那身白大褂,坐在辦公桌前。
他沒有看病歷,而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。
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林晚手掌的溫度,軟軟的,暖暖的。
但一回到這個環境,那股暖意就被冰冷的消毒水味沖淡了不少。
“篤篤篤。”
敲門聲響起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進。”顧景舟瞬間收斂了表情,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。
推門進來的是個小護士,手里拿著一份文件,還有一封信。
“顧醫生,這是明天的手術排期。還有……傳達室那邊送來的一封信,好像是家里寄來的。”
顧景舟接過信,掃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。
娟秀,端莊,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嚴謹。
是他母親的字。
他沒急著拆,只是把信放在桌角,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,放那兒吧。”
小護士出去后,顧景舟拿起那封信,在指間轉了兩圈。
即便不拆開,他也大概能猜到里面寫了什么。
無非是催他回家吃飯,或者是哪個世交家的伯伯要來,讓他務必出席。
這半年,母親那邊的動作越來越頻繁。
尤其是他拒絕了幾個相親對象之后,家里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。
林晚是個好姑娘,但在母親那種老派的大家閨秀眼里,一個個體戶,還是農村出來的,恐怕連進門的門檻都夠不著。
顧景舟從口袋里摸出一盒煙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但沒點火。
他想起了下午林晚那個燦爛的笑臉,那是他在這個沉悶的家族牢籠里唯一能看到的光。
“有些事,得抓緊了。”
他喃喃自語,把那根煙折斷,扔進了垃圾桶。
如果循規蹈矩地走流程,林晚還沒進門就會被那些規矩和偏見傷得體無完膚。
他是醫生,最擅長的就是快刀斬亂麻,切除病灶。
既然認定了,那就不能給別人任何插手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