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上的事向來如此,愣的怕橫的,橫的怕不要命的。
他何酒鬼算什么東西?頂天了就是從湘西跑出來的一個小土匪。
俗話說得好,觀音菩薩管不了當地的土地爺。
湘西的水再兇,也淹不到金水這地界來。
更何況,他以前那些個靠山,如今都落魄了,反倒要過來投奔他了。
而劉一手在金水縣的傳奇,從來就沒消失過。
早在二三十年前,他還在金水縣當道的時候,就給城里三教九流的人立下過規矩,不準搶那些貧苦孤老,一旦被發現,直接斷手斷腳。
那會兒,土匪混混們大多沒把這話當回事,只覺得都是些下三濫的營生,這劉一手也就是說說笑笑。
可真等有人膽大包天,闖進人家家里搶了東西,轉天劉一手就提著菜刀找上門剁手。
何酒鬼親眼見過那場面,所以即便這些年劉一手已經淡出江湖,半點消息都沒有,他也不敢輕舉妄動。
萬一呢?
萬一劉一手就藏在這山溝溝的某個角落里,護著劉家的子孫呢?
何酒鬼領著兩個小弟灰溜溜地離開,杜建國盯著幾人的背影,眉頭緊鎖。
要不是媳婦搬出二叔的名號嚇退了這幫人,怕是這幾個家伙真要使些道上的陰招。
不能再拖了。
杜建國心里明白,必須抓緊時間揪出何酒鬼和那幫湘西惡匪的勾結。
只有這樣,才能讓公安把何酒鬼連根拔起。
這年頭,但凡跟土匪沾上邊,一顆槍子兒已經算是寬大處理的結果了。
劉秀云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,臉色發青。
杜建國趕忙沖過去把媳婦扶起來,關切地問道:“媳婦,你沒事吧?”
剛才劉秀云看著英勇,可杜建國心里清楚,她不過是強撐著罷了。
一個婦道人家,從小做的都是女紅針線活,哪里跟這種兇神惡煞的土匪對峙過。
劉秀云趴在杜建國懷里,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,顯然是被嚇得不輕。
杜建國輕輕摸著媳婦的頭發,心里的念頭越發堅定。
何酒鬼!你要是不死,老子就把自己的頭擰下來!
劉秀云擦了擦眼淚,聲音帶著后怕:“房子咱先不蓋了,早住晚住無所謂。狩獵隊的營生你也先別弄了,跟我去縣城里躲一躲。縣城人多眼雜,他們這幫人不一定敢在縣城里動手動腳,趁二叔的名號還能管一陣。”
杜建國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沉了沉道:“我送你到縣城里去,家里的牲口這些天讓我爹他們幫忙照看著點。”
劉秀云一聽這話,頓時緊張起來,抓著他的胳膊道:“杜建國,你要干啥?你可別整這一套!那是一伙土匪,咱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,跟他們斗不過的。躲些時日,說不定他們就把這事忘了。”
劉秀云是真不愿意讓杜建國去冒險,往常杜建國就算打獵遇上再兇險的場面,那也只是跟山里的畜生較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