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中國沒有土匪的活路。
聽到這幾個字從自個老大嘴里冒出來的時候,何酒鬼一時間張大了嘴,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當年自個大哥多威風,腰里別著兩把王八盒子,說睡哪家姑娘就睡哪家姑娘。
今兒看見哪個新媳婦不錯,當天夜里就叫人綁上山頭,連帶著新郎一塊折騰,第二天再讓人家拿贖金來贖人。
新中國成立之后,說是要剿匪,老大還嗤之以鼻地笑了笑,覺得這都是扯淡。
剿匪?那哪有這么簡單?
哪朝哪代沒剿過匪?剿得清嗎?
老大非但絲毫不慌,反倒是想當把土皇帝,勾結了幾個小軍閥。
甚至把一部分弟兄派回了他們各自的家鄉,讓他們在自個家鄉里招人,爭取把地盤做大做強,最后也來一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,號召幾十萬的土匪大軍跟政府抗衡。
可不曾想,夢想是美好的,現實總是殘酷的。
大多數土匪回到自個家鄉,剛要招兵買馬擴大地盤,就被當地公安給抓了。
好家伙,現成的功績送上門來,各地方的領導都很激動。
有些縣本來沒有土匪,結果出了這么一個,直接當成了寶貝疙瘩來辦。
行云流水的審訊,交代底細,槍斃入土。
一套流程十天功夫不到就搞定。
像何酒鬼這種已經算是命不錯的了——回去之后沒那么囂張,沒當眾承認自個是土匪,只是憋著勁想利用自己的關系擴張,當然也沒能擴張起來。
要不然照自個老大的預想,何酒鬼現在早該統率著一隊兵馬,火急火燎帶著人來湘西支援他了。
萬萬沒想到啊,自個的寨子竟然變成了這逼樣!
何酒鬼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。
電話那頭的老大越發焦急了:“幺兒,你可別給我裝死!當年老子對你不錯吧?那么多弟兄里面,我最照顧你了!咱們混道上的,最講究一個肝膽相照、義字當頭,這節骨眼正是最考驗你的時候!”
“你既然在那地方混得不錯,那咱們就換個山頭——湘西混不下去,咱們就混東北;東北混不下去,就混華北!老子就不信了,他媽的能把全國各地都管成一條心!”
電話那頭的老大舔了舔嘴唇,跟著充滿期待地問道:“話說你那地方的小媳婦們長得咋樣?老子可是很久沒開葷了。”
這……這還是自個老大嗎?
何酒鬼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,結結巴巴地向老大坦露了實情:“老大,其實我剛才是跟你說笑的,我混得也就一般……”
見自個老大正要來投奔,何酒鬼索性把自己的現狀一五一十告訴了老大。
聽到何酒鬼平白無故被人冤枉,安了兩個罪名,還因為自己是土匪的身份沒法自證清白之后,電話那頭的老大也是一臉懵逼,沉默了許久才罵道:“他媽的,幺兒,你這混得也不怎么樣啊!”
何酒鬼一臉慚愧道:“老大,我還以為咱們的人混得不錯呢。我這屬實是廟小,你們真要來,怕是也沒什么好去處。”
何酒鬼心里頭也很委屈。
他娘的,還指望著老大能給自己撐撐腰,派幾個狠角色來收拾那些跟自己作對的人。
哪曾想,這當老大的非但幫不上忙,反倒還得靠自己接濟。
哪知老大聽了卻咬了咬牙道:“他媽不管了,干了!混得再差也比老子現狀強。幺兒,你這就把地址給我們,這地方實在是過不下去了,他媽的!軍隊三天兩頭地掃一遍山頭,那獵狗的鼻子就跟洋鬼子用的導彈一樣,半個活人都別想藏在上面。我這有七八個人,你準備好幾間房,我們先過去躲一躲,然后一塊商量著看看能咋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