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錯,”陸搖說道,“就是她的‘學問’。她的地位、名聲、人脈,乃至她所有的驕傲,都建立在她的學術成果之上。可如果,有人告訴她,她這些學問的根基,她最得意的、奠定她學術地位的成果,是假的呢?”
夏雯的眼睛慢慢睜大,似乎意識到了什么:“你是說……她的學術成果有問題?論文……造假?”
陸搖點了點頭:“我仔細研讀過她幾篇代表作,特別是她早年的那篇核心期刊論文,我還真發現了一些端倪。當然,我不是學術裁判,不能百分百斷定就是抄襲或造假,但她是經不起嚴格的推敲和檢驗。對于一個把學術聲譽看得比命還重的教授來說,這意味著什么?”
夏雯倒吸一口涼氣,徹底呆住了。她看著陸搖平靜無波的臉,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年輕人。她想過陸搖可能抓住了李美英的什么把柄,但萬萬沒想到,會是如此致命、如此根本性的問題!學術造假,對于一個學者,尤其是李美英這樣有一定地位的學者來說,無異于釜底抽薪,是足以讓她身敗名裂、徹底退出學術圈的核彈!
“你……你怎么會想到去查她的論文?還真的能看出問題?”夏雯充滿了震驚。
“俗話說,知己知彼,百戰不殆。”陸搖淡淡地說,“她莫名其妙地針對我,從第一節課就開始了。我總要搞清楚原因,也總得想想辦法保護自己。翻翻她的老底,至于怎么看出來的……也許是我運氣比較好,也許是她做得不夠干凈。總之,我指出了這些問題,然后,她就受不了了。”
夏雯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你……你打算怎么辦?”夏雯又問,“告訴她,等于捏住了她的命門。但這事如果鬧大……”
“我沒打算鬧大。”陸搖搖搖頭,語氣坦誠,“告訴她,只是為了讓她停止那些無謂的針對。我沒有錄音,沒有拍照,沒有留下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去舉報她。當時教研室只有我們兩個人。現在,她病了。只要她從此以后不再找我麻煩,這件事,就當沒發生過。”
他看著夏雯,繼續道:“夏姐,看在你的面子上,只要她識趣,我可以不追究。民不告,官不究。她最好借這次‘生病’,主動申請病休,或者調養一段時間,慢慢淡出。體面地退休,是她最好的結局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夏雯下意識地說,心里涌起一絲復雜的情緒。陸搖說“看在她的面子上”,這讓她有點被重視的暖意,但旋即,她猛地反應過來,瞪了陸搖一眼:“不對!你跟她之間的事,跟我有什么關系?你放不放過她,那是你的事,憑什么算我的人情?好你個陸搖,差點把我繞進去!還想讓我欠你人情不成?”
陸搖臉上終于露出揶揄的笑容:“夏姐不愧是夏姐,反應真快。我這點小心思,果然逃不過你的法眼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夏雯也笑了。
兩人間的氣氛緩和下來。夏雯正想再問些細節,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。她拿出來一看,屏幕上跳動著“秦銘”兩個字。她皺了皺秀氣的眉頭,手指一劃,直接掛斷了。
但緊接著,一條信息彈了出來。夏雯看了信息內容,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閃過一絲無奈和妥協。
“怎么了?”陸搖注意到她的神色變化。
“沒什么,”夏雯收起手機,站起身,“家里有點事,得回去一趟。公公婆婆那邊……唉,不提了。”她似乎不想多說家里的瑣事,轉而看向陸搖,“行了,那今天先聊到這。你這地方……也太簡陋了點。要不要去我那邊住?我在附近有套小房子,平時空著,環境比這招待所好多了,也清凈。”
如果陸搖能住過去,兩人見面聊天,自然就方便多了。
陸搖笑著搖了搖頭:“謝謝夏姐好意。不過我還是住這兒吧,雖然人來人往吵了點,但離黨校近,辦公也方便。我是來培訓的,不是來享福的,住得太舒服了,怕滋生惰性。”
他不想和她走得太近,至少不想在私人空間上產生過多的交集,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,尤其是她丈夫秦銘那邊的注意。
夏雯心里掠過一絲淡淡的失落,但很快釋然。陸搖這樣做是對的,在官場,尤其是在省城這個各方勢力交織的地方,謹慎一些沒有壞處。
“行吧,隨你。那我先走了,有事電話聯系。”夏雯沒有再多說,很干脆地拿起包,走向門口。
“我送你。”陸搖起身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