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別了季成龍,江沐回了家。
到家就一頭扎進了制藥房。
江沐按照系統中玉肌生膚膏的方子,將早已備好的幾味草藥——紫草、當歸、血竭,依次投入鼎中。
火舌舔舐著鼎底,咕嘟咕嘟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他挽著袖口,眼神專注,手中握著一根洗凈的木棍,不時攪動著那濃稠的藥汁。
這藥膏講究火候,多一分則焦,少一分則效力減半。
為了劉盼子那張臉,容不得半點馬虎。
足足弄了兩個時辰,直到那藥汁變成了晶瑩剔透的琥珀色,一股淡淡的清香壓過了原本苦澀的草藥味,江沐才長舒一口氣,熄了火。
將藥膏倒在洗凈的白瓷盤里攤開,接下來便是最磨人的晾曬工序,急不得。
院門被推開,張小月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,滿臉疲憊,但眼底卻透著欣慰。
“回來了?”
江沐遞過去一杯溫水。
張小月接過杯子,一口氣喝了大半,這才緩過勁兒來,目光落在桌上那盤琥珀色的藥膏上,眼中閃過訝異,隨即轉頭看向丈夫,逃了口氣。
“江沐,盼子那孩子,要是沒老曲接手,那丫頭在劉家,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。”
想起白天那一幕,張小月仍舊心有余悸。
同為女人,更是醫者,她見不得這種人間慘劇。
江沐用手帕擦了擦手,神色凝重。
“身體上的傷好治,哪怕是那燒爛的皮肉,我也能給她換一層新的。但這心里的傷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難。”
張小月沉默了。
她今天去查房,那孩子縮在墻角,哪怕曲強百般討好,她也只是一雙獨眼死死盯著門口。
“那是一種嚴重的心理創傷,應當本身就有重度抑郁,還伴隨應激反應。”
江沐拋出了一個這個時代還很陌生的詞匯,隨即話鋒一轉。
“把她悶在病房里不是個事兒。小月,回頭等她傷勢稍微穩定點,讓老曲帶她來家里坐坐。讓你弟弟小虎帶著她玩玩,小孩子之間好溝通,哪怕不說話,在那聽聽笑聲也是好的。”
張小月眼睛一亮,重重點頭。
“這主意好!小虎那皮猴子雖然淘氣,但心善,肯定能帶好盼子。”
簡單的晚飯過后,江沐披上大衣,再次出了門。
這一趟,是去江老家。
江家的小院里燈火通明。
江沐到的時候,一家人剛放下碗筷。
江老坐在太師椅上聽著收音機,旁邊坐著江衛國。
“小沐來了?快坐!”
江老一見江沐,那張嚴肅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。
江沐拉過凳子坐下,寒暄幾句后,便直奔主題,將劉盼子的情況以及戶口遷移的難處,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
話音未落,江衛國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,震得茶杯亂顫。
“混賬!天下竟有如此狠心的父母!賣女求榮,這還是人嗎?”
“大哥,這事兒涉及戶籍調動,街道辦那邊我也能打招呼,但畢竟不如您在軍管會那邊說話管用。曲強是好人,不能讓好人做了好事還寒心。”
江沐看著江衛國,語氣誠懇。
“這事兒你不用管了,交給我!”
江衛國大手一揮,斬釘截鐵。
“我明天就給武裝部和派出所打個電話。特事特辦!別說轉戶口,就是糧食關系、副食本,我也讓人一并給辦得妥妥當當!”
有了江衛國這句承諾,江沐心里那塊大石頭算是徹底落了地。
次日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