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罵罵咧咧想要走的劉父突然插嘴。
一直罵罵咧咧想要走的劉父突然插嘴。
“必須全好!一點疤都不能留!得跟以前一模一樣!”
江沐眉頭微皺,剛想解釋醫學的局限性,就聽劉父理直氣壯地嚷嚷開了。
“隔壁的那個瘸子王老二都說好了,只要模樣周正,就算屁股小點不好生養,他也愿意出三百塊彩禮!這要是留了疤,成了丑八怪,誰還要?那三百塊錢不就打水漂了?”
滿屋寂靜。
曲強張大了嘴巴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?
為了三百塊錢,要把才十歲的親生閨女,賣給一個瘸子?
劉盼子身子劇烈顫抖起來,眼淚順著還沒愈合的傷口往下流,刺痛鉆心,卻抵不過心里的寒。
江沐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想把這男人一腳踹出去的沖動。
跟畜生講道理,那是浪費時間。
他直接無視了劉父,目光柔和地看著劉盼子。
“治療過程會很痛,要刮掉腐肉,要從別的地方取皮,比現在還要痛十倍。”
“你能堅持嗎?”
劉盼子死死咬著嘴唇,鮮血滲了出來。
她看著江沐,“我不怕痛……”
眼淚混合著血水滑落。
“醫生哥哥,求求你……救救我……我不想死,我也不想嫁給瘸子……”
一聲悲鳴,撕心裂肺。
江沐心中一顫,重重地點頭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,重若千鈞。
他沒再看那對極品父母一眼,轉身拉開房門,對還處在震驚中的曲強使了個眼色。
“曲院長,準備手術室。”
兩人大步流星地走出病房。
身后,房門尚未關嚴。
那惡毒的咒罵聲,清晰地鉆進耳朵里。
“哭!就知道哭!晦氣東西!那是瘸子嗎?那是你的福氣!人家出三百塊錢呢!你要是敢把這門親事攪黃了,老子剝了你的皮!”
“行了行了,少說兩句……”
“你也閉嘴!都是你生的賠錢貨!除了浪費糧食還會干什么?早知道剛才就不該攔著,讓她死了算了,還能省下那兩頭豬錢……”
張小月的辦公室里。
她正給一位病人看嗓子,見兩人進來,只是匆匆點了個頭,示意稍等。
屋內爐火燒得正旺,噼啪作響,卻暖不過曲強此刻涼透了的心。
他一屁股坐在長條木椅上,雙手搓著臉,發出的聲音悶悶的,透著一股子無力感。
“江醫生,你就給我交個底。”
等到那病人抓著藥方千恩萬謝地走了,曲強才猛地抬起頭,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江沐。
“那孩子的臉,真能治?還是說……你剛才只是為了鎮住那混蛋玩意兒?”
“能治。”
江沐回答得干脆利落,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,神色平靜如水。
“植皮手術雖然復雜,但只要護理得當,恢復面部功能的七八成沒問題。至于疤痕,通過后期的整形修復,可以淡化到不仔細看看不出來的程度。”
曲強長出了一口氣,那口氣里夾雜著濃重的煙草味和散不去的郁氣。
“能治就好,能治就好啊……”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