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盼子聲音細若游絲,卻透著一股決絕。
一聲脆響并不是巴掌落在臉上的聲音,而是劉父猛地一拍大腿,整個人竄了起來。
“想死?你個賠錢貨還有臉說想死?!”
那只長滿老繭的大手高高揚起,帶著呼呼的風聲,朝著劉盼子那裹滿紗布的腦袋狠狠扇去。
“老子供你吃供你喝,為了給你治病家底都掏空了,你跟我說你想死?看老子今天不打醒你個喪門星!”
劉盼子沒躲。
她甚至閉上了眼睛,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。
然而,那帶著怒火的巴掌遲遲沒有落下。
半空中,一只修長白皙的手掌,穩穩地截住了那只粗糙的手腕。
像是鐵鉗一般,紋絲不動。
劉父漲紅了臉,死命往下壓,又試著往回抽,可對方的手就像焊在他手腕上一樣。
“你干什么!放手!”
江沐面無表情,手腕微微發力,將劉父甩了個趔趄。
“這是病房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”
他擋在病床前,身形并不魁梧,卻隔絕了所有的暴戾。
“她現在的癥狀,是典型的重度抑郁,也就是俗稱的心病。如果不加干預,跳樓、割腕、喝藥……只要你看不住,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江沐冷冷地看著劉父。
“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。你是想讓她現在就死在你面前?”
“心病?”
劉父穩住身形,吐了一口唾沫,臉上的鄙夷更甚。
“我看是懶病!就是不想伺候人!還抑郁……窮講究什么?我看打一頓就好了!”
他瞪著眼,指著江沐的鼻子。
“不用你治!我看她就是裝的!沒病找病,還得花錢,老子不伺候了!”
愚昧,往往比惡意更傷人。
江沐沒再理會這個不可理喻的男人,他轉身,重新面對劉盼子。
“我不聽他的,我聽你的。”
他半蹲下身子,視線與女孩平齊。
“我是醫生,我只想救人。能不能讓我看看傷口?只有看了,我才知道怎么幫你把這張臉……還有這顆心,補回來。”
真誠是最大的必殺技。
劉盼子看著眼前這雙清澈、堅定,沒有絲毫嫌棄的眼睛。
良久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那是把最后的信任,交托了出去。
江沐動作極輕,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那一層層染血的紗布。
隨著最后一塊紗布揭開,哪怕是見慣了傷勢的曲強,也不忍地別過頭去。
慘不忍睹。
原本清秀的面龐此刻色的肉芽翻卷著,焦黑的痂皮錯落其間,幾乎分不清五官的輪廓。
劉父只瞥了一眼,便厭惡地皺起了眉,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。
江沐的神色卻沒有絲毫變化,依舊專注而冷靜。
仔細檢查了一番后,他重新蓋上紗布。
“燒傷程度很深,但不是沒救。經過幾次清創和植皮手術,功能可以恢復,大部分外觀也能改善。”
他頓了頓,實話實說。
“但畢竟傷及真皮層,完全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,多少會留下一些痕跡。”
“留痕跡?那不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