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娘,小月不懂事,我替她收了。這鐲子只要戴在她手上,那就是個念想。”
張峰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終于舒展開來,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哈出一口長氣,眼角全是笑意。
……
從張家出來,夜風微涼,卻吹不散心頭的熱乎氣。
張小月手指一遍遍摩挲著手腕上那個冰涼的銀鐲子,目光有些發直,像是還沒從剛才的情緒里緩過勁來。
“江沐……”
她忽然開口,聲音輕得像風。
“怎么?”
江沐放慢速度。
“我覺得這一切跟做夢似的。以前在家里,我想都不敢想能過上這種日子。能吃飽飯,能穿新衣裳,還能……還能讓你這么護著。我有的時候真怕,怕明天一睜眼,我又回到了那個漏風的小偏房里,這一切都是假的。”
她轉過頭,那雙如水的眸子里倒映著窗外的月光,還有江沐那張清冷的側臉。
“謝謝你,哥。”
江沐沒看她,只是輕嘆一聲,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發頂。
“都老夫老妻了,酸不酸?”
張小月破涕為笑,臉頰在江沐的手心里蹭了蹭。
“行了,別多愁善感了。明天有沒有空?跟我去趟城南那個鋪子,既然接手了,總不能讓它在那吃灰。”
“嗯!我有空!”
……
次日清晨,朝陽初升。
城南老巷。
那扇斑駁的木門再次被推開,晨光斜斜地照進去,空氣中飛舞的塵埃清晰可見。
鋪子不小,前店后院,格局方正。
只是那貨架上落滿了灰,墻角甚至結了幾個蜘蛛網,透著一股子久無人居的蕭條。
張小月拿著抹布,干勁十足地開始擦拭柜臺,江沐則站在屋子中央,眉頭微蹙。
這地方好是好,但他不可能天天守在這兒。
他是醫生,是要治病救人賺聲望值的,不可能困在這個小鋪子里當個掌柜。
可要是沒人看著,這么好的地段,這么多好東西,遲早要出亂子。
正犯難間,門口傳來一陣剎車聲。
李勇那個大嗓門隔著門板就傳了進來。
“江大夫!這地兒真不錯啊,鬧中取靜,是個雅地!”
李勇大步流星地走進來,看了一眼滿屋的灰塵,也不嫌臟,隨手拉過一條板凳坐下。
“李哥,你來得正好。”
江沐遞過去一根煙,自己也點了一根。
“我分身乏術。藥房那邊還有一堆病人等著,這兒缺個看場子的。不用太精明,但得老實,嘴要嚴,手腳要干凈。”
李勇接過煙,別在耳朵上,一拍大腿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嗨!我就知道您得為這事兒發愁。您算是問對人了!我手底下正好有這么號人。”
他身子前傾,壓低了聲音,神神秘秘地比劃了一下。
“這人以前是當兵的,腿腳受過傷,退下來后不想給國家添麻煩,一直自己在那邊瞎混。眼光不錯,人品也沒得說,那是過命的交情,就是脾氣有點怪,但我能鎮得住他。”
江沐眼睛一亮。
退伍軍人,受過傷,有原則,還有眼光。
“人在哪?”
“就在縣城邊上住著。您要是信得過我,明天!明天我就把他帶過來給您掌掌眼!”
李勇胸脯拍得砰砰響。
江沐吐出一口煙圈,青白色的煙霧在光柱中繚繞上升。
“行,那就明天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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