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江家。
江老放下手中的棋子,看向對面的年輕人,眼底閃過激賞。
“五十塊錢,就把那貼狗皮膏藥給揭了?你小子,這手太極推手玩得比我這老頭子還溜。”
江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,神色淡然。
“惡人自有惡人磨,小叔那種人,不怕講理的,就怕不要命的。我不過是讓他覺得,留下來不僅沒油水,還得把命搭上。”
這招攻心為上,確實比單純的暴力驅逐要高明得多。
坐在側方太師椅上的周老卻是個急脾氣,聽得直皺眉,大手在大腿上猛地一拍,震得桌上茶杯蓋亂顫。
“要我說,跟那個姓徐的王八蛋費什么話!他既然敢把手伸這么長,找這種潑皮無賴來惡心人,老子直接派兩個警衛連把他那個窩給端了!省得夜長夢多!”
這位周老一身戎馬氣息,哪怕退下來多年,那一身煞氣依舊未減半分。
江老無奈地搖搖頭,重新給老戰友續上茶水。
“老周,你這火藥桶的脾氣什么時候能改改?現在是非常時期,無數雙眼睛盯著咱們。徐慶現在就是一條瘋狗,他巴不得咱們動用武力,只要咱們一動手,那就是濫用職權的把柄。到時候,不僅這把老骨頭要散架,還會連累小江。”
周老冷哼一聲,端起茶杯一飲而盡,如同牛飲。
“那這就讓他這么蹦跶?憋屈!”
“蹦跶不了幾天了。”
江老手指輕輕摩挲著紫砂壺壁。
“我這邊已經切斷了他所有的物資調動權限,他在單位已經是孤家寡人。狗急了才跳墻,正因為他走投無路,所以最近才要格外小心。”
他轉頭看向江沐,語氣變得格外鄭重。
“小江,徐慶這次沒咬到你,肯定還有后手。明槍易躲,暗箭難防,最近出門辦事,盡量別落單。”
江沐微微頷首。
“我明白。他想亂中取勝,我就給他來個以靜制動。”
見氣氛有些沉悶,周老長吐一口氣,似乎要把心里的郁氣吐出來,隨即從上衣口袋里掏出幾張花花綠綠的票據,拍在桌上。
“行了,不說這些糟心事。曲院長那個滑頭,為了巴結咱們,特意送來了幾張票。說是博物館新到了一批展品,都是些老物件,有些年頭了。”
他把票往江沐面前推了推,粗獷的臉上擠出笑容。
“我和老江這把年紀,看什么都眼花,就不去湊熱鬧了。你帶著家里老婆孩子去轉轉,散散心。”
江沐掃了一眼,那是幾張印著紅戳的內部參觀券,在這個文化生活極度匱乏的年代,這比大團結還要珍貴。
“多謝周老,正好小月最近也沒怎么休息。”
江沐沒客氣,伸手將票收好。
在江老家簡單吃過晚飯,江沐騎著自行車穿行在夜色中。
回到家時,屋里透著溫暖的燈光。
張小月正在燈下縫補一件小衣服,見江沐進門,連忙放下手中的針線,起身去倒熱水。
“怎么才回來?鍋里給你留了飯,我去熱熱。”
“在江老那吃過了。”
江沐拉住她的手,將那幾張參觀券放在她手心。
“看看這是什么。”
張小月借著燈光仔細瞧了瞧,眼睛頓時瞪得圓溜溜的。
“博物館的票?這……這可不好弄啊!聽說這次展覽還要憑單位介紹信呢。”
她-->>驚喜地撫摸著票面,可隨即眼神又黯淡下來,咬了咬嘴唇,將票推回給江沐。
“可是……我這幾天醫院任務重,要是再請假,怕是影響不好。你帶著孩子們去吧,我就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