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跟我客氣什么。這幾天我讓小月先調休,避避風頭。那老小子要是敢在醫院撒野,我直接讓派出所來帶人。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,不是他撒潑打滾的菜市場!”
“多謝。”
江沐微微欠身,語氣誠懇。
沒有過多的廢話,他轉身攬住張小月的肩膀,將她護在懷里,隔絕了身后醫院里可能傳來的喧囂。
“走吧,咱們去接平安和健康放學。”
陽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,剛轉過街角,迎面便撞上一團火紅色的身影。
是個姑娘。
在這個滿大街灰藍黑的年代,她脖子上那條鮮紅的羊毛圍巾顯得格外扎眼,腳下還蹬著一雙擦得锃亮的小皮鞋,一看就是大院里養出來的嬌小姐。
曲婷婷正要去醫院找老頭子算賬,冷不丁看到江沐,腳下一頓,目光瞬間掃了過來。
緊接著,視線定格在他身旁。
那里牽著一只手。
再往上,是一張清水出芙蓉的臉。
曲婷婷眼里的驚訝藏都藏不住,嘴巴微微張開,指著張小月,半天沒憋出一句話。
“江……江沐?這是?”
江沐大大方方地握緊了妻子的手,力道適中,既是安撫也是宣示。
“我愛人,張小月。”
曲婷婷愣住了。
她腦子里那個五大三粗、滿臉風霜的農村土媳婦形象,在這一刻碎成了渣。
眼前的女人,雖然穿著樸素的碎花棉襖,但這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雞蛋,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江南水鄉的靈秀,站在高大挺拔的江沐身邊,竟是該死的般配。
“這就是你那個在鄉下的媳婦?”
曲婷婷圍著張小月轉了兩圈,那眼神與其說是嫉妒,不如說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。
“嘖嘖,江沐,你這藏得夠深啊。我還以為你娶的村姑,沒想到是個大美人!”
張小月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臉頰飛起兩朵紅云,下意識地往江沐身后縮了縮。
曲婷婷是個自來熟,一把拉住張小月的手,湊近了細看。
“哎呀,你這皮膚咋保養的?這毛孔細得都看不見!用的什么牌子的雪花膏?”
張小月有些茫然,眨了眨那雙清澈的鹿眼。
“雪花膏?我……我平時就用清水洗臉,冬天冷了抹點蛤蜊油防皴裂……”
“蛤蜊油?!”
曲婷婷那一嗓子尖得差點沒破音,猛地轉頭瞪向江沐,柳眉倒豎,那是真生氣了。
“江沐!你也太摳門了!你是醫生,還有那什么圣手的名頭,一個月津貼也不少吧?居然讓你媳婦抹蛤蜊油?”
她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江沐的胳膊。
“男人賺錢就是給老婆花的,懂不懂?你看小月這底子,要是再稍微打扮打扮,文工團的臺柱子都得靠邊站!你這是暴殄天物!”
江沐摸了摸鼻子,有些哭笑不得,卻也并未反駁,只是眼底含笑地受著這頓訓。
“是,受教了。以后一定改。”
曲婷婷白了他一眼,轉頭又換上一副知心大姐姐的熱絡模樣,拉著張小月的手不放。
“小月姐,你別聽這木頭疙瘩的。回頭我給你拿兩瓶我用的面霜,那是托人從海市帶回來的,那才叫養人呢。還有啊,你這衣服雖然裁剪不錯,但顏色太素了,下次我帶你去供-->>銷社,挑兩塊布,做個布拉吉肯定好看……”
兩個女人,一個熱情似火,一個溫柔似水,沒兩句話竟聊到了一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