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老爺子擺了擺手。
“行了,這事兒你知道個底細就行。徐慶那老狗是沖著我這把老骨頭來的,讓你受了牽連,是我對不住你。”
江老聲音低沉,帶著愧疚,伸手拍了拍江沐的肩膀,力道很重,像是要把某種承諾砸進他身體里。
“回去吧。既然他想玩陰的,老子就陪他好好玩玩。這天,他還翻不過去!至于張武那兩個跳梁小丑,你別臟了手,我自會安排人收拾。”
江沐神色淡然,并不見半分慌亂或怨懟,只是微微頷首。
“您重了,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便是。”
辭別了滿身煞氣的江老,江沐獨自踏著夜色來到了招待所。
剛一進門,一股濃烈的旱煙味便撲面而來。
張武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床沿上,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爍著貪婪的光。
一見江沐,立馬就把煙屁股往地上一扔,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,那模樣活像見了財神爺。
“哎喲,大侄女婿,你可算回來了!咋樣?俺家旭子的事兒,有著落沒?那可是正式工,咱也不能太寒磣了不是?”
江沐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張武伸過來想要拉扯的手。
正式工?
這父子倆還真敢想。
“小叔,這年頭正式編制哪是那么好弄的?哪怕是領導批條子,那也得走流程,審檔案,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。”
江沐一邊說著,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張大團結。
張武的眼珠子瞬間就被那張票子吸住了,喉結上下滾動,貪婪之色溢于表。
“這……這咋還要這么久呢?”
嘴上雖還在抱怨,手卻已經比腦子快,一把將錢抓了過去,塞進貼身口袋里拍了拍。
“流程總是要走的。這錢您先拿著,帶旭子哥吃頓好的,補補身子。這幾天安心在招待所住著,別到處亂跑,免得在這個節骨眼上惹出亂子,壞了大事。”
江沐語氣溫和,仿佛真的在為一個遠房親戚操心。
就在遞錢的瞬間,他的手指似是不經意地擦過張武的手背。
心念一動。
病灶植入成功:急性流感伴隨胃腸功能紊亂。潛伏期:1小時。
既然不想走,那就躺著吧。
“行!行!大侄女婿你是文化人,俺信你!那俺就回去等信兒了!”
張武得了錢,心里那點不滿早就煙消云散,樂顛顛地拽著一旁悶不吭聲的張旭就走。
仿佛已經看到了兒子端上鐵飯碗,自己跟著享清福的好日子。
……
在昏暗逼仄的招待所房間,張武還在美滋滋地拿著錢,盤算著明天去國營飯店切二斤豬頭肉。
可沒過多久,一股寒意遍布全身。
“阿嚏——!”
張武猛地打了個寒顫,緊接著便是頭重腳輕,身子骨酸痛,肚子里更是翻江倒海,絞痛難忍。
“旭子……給爹倒杯水……這身上咋忽冷忽熱的……”
張武蜷縮在被窩里,牙齒打顫,臉色蠟黃。
張旭正躺在另一張床上想東想西,聽到這話,有些不耐煩地翻了個身。
“爹,這大半夜的哪有熱水?你就忍忍吧,估計是剛才回來吹了風。”
“放屁!老子……老子都要燒糊涂了!快……去把那十塊錢拿出來,帶老子去看看醫生……”
張武燒得迷迷糊-->>糊。
一聽要拿錢,張旭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,捂著口袋一臉警惕。
“爹!那可是咱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錢!你這就是個傷風感冒,睡一覺捂出汗就好了!”
“你……你個不孝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