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拿。”
張曉晨的聲音沉了下來。
“啊?”蔣惠愣了一下,手里的動作終于停了。
“我說,去把那個油瓶子拿過來。干搓容易搓破皮,去拿。”
蔣惠直起身子,臉上閃過慌亂,眼神開始躲閃。
“哎呀,那個……那個瓶子剛巧用完了。昨兒個我想著去再買一瓶,結果給忘了。今兒咱們就先這么湊合一下吧,啊?”
“用完了?”
江沐突然發出一聲輕笑,那笑聲在狹窄的屋子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巧了。剛才我進門時,好像聞到一股很特別的香味,不像是藥味,倒像是某種陳年的……花香。”
蔣惠臉色唰地一下白了。
張曉晨的臉色更加難看,他撐著身子坐起來,雙眼死死盯著與之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,語氣森寒。
“蔣惠,去把瓶子拿來。別讓我說第三遍。”
蔣惠咬著嘴唇,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她跺了跺腳,轉身走到角落的五斗柜前,磨蹭了半天,才從里面拿出一個深褐色的玻璃瓶,重重地頓在桌子上。
“拿去!拿去!你們這是干什么呀?”
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“我伺候你這么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?就因為一個外人兩句話,你就這么防著我?這日子還過不過了?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委屈得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張曉晨看著妻子哭成淚人,心里那股子硬氣瞬間軟了一半。
到底是結發夫妻,看著她這副模樣,他也不好受,剛想開口安慰兩句。
江沐卻已經拿起了那個瓶子
擰開蓋子,湊到鼻端聞了聞。
劣質的紅花油味道,刺鼻,辛辣。
“這不是你平時用的那個。”
江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你說什么?這就是紅花油!你懂不懂啊?不懂別在這瞎咧咧!”蔣惠尖叫起來,沖上來就要搶奪瓶子。
李勇眼疾手快,一把擋在了江沐身前。
“嫂子,讓小江看完!你慌什么!”
江沐沒有理會蔣惠的撒潑,他把瓶子隨手扔在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隨后,他轉身,徑直走向剛才蔣惠取東西的那個五斗柜。
“你干什么!那是我的柜子!你這是抄家啊!”
蔣惠瘋了一樣想沖過去,卻被李勇死死攔住。
江沐拉開抽屜,目光在雜亂的衣物中一掃,最后定格在一個被壓在最底下的、不起眼的藍色小瓷瓶上。
就是這個。
即使隔著瓶塞,那股詭異的甜香依然若隱若現地鉆進他的鼻孔。
江沐拿起那個藍色瓷瓶,轉身走回床邊。
隨著瓶塞拔開,一股奇異的幽香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。
這味道不難聞,甚至帶著一種迷人的芬芳。
“這才是她每天給你用的按摩油。”
江沐將瓶口遞到張曉晨面前,看著對方驟然收縮的瞳孔。
“這是醉骨香。一種慢性的神經毒素,接觸皮膚就會被吸收。短時間內能止痛,讓人產生病情好轉的錯覺,但長期使用,毒素會一點點腐蝕神經,封死經絡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越過張曉晨,冷冷地盯著已經癱軟在地的蔣惠。
“三年。哪怕是一頭大象,用了三年這東西,也得變成一灘爛泥。張曉晨,你的腿不是病了,是被人一點一點,親手廢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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