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江沐打斷了江老的好意,目光望向西北方向,“有些事,還是我自己辦比較穩妥。火車就挺好。”
傍晚,殘陽如血。
江沐領著張小月推開了隔壁院子的大門。
青磚灰瓦,方正寬敞,院里還種著一棵石榴樹,比他們現在住的還要氣派幾分。
張小月摸著朱紅的廊柱,眼里的歡喜怎么也藏不住,可轉念一想,眉頭又蹙了起來。
“這么好的院子,我爹娘要是看見了,指不定多心疼錢呢。”
江沐攬過妻子的肩膀,看著那棵石榴樹,聲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放心吧,我有辦法讓他們心甘情愿地住進來。明天我就出發,這一次,綁也要把他們綁來。”
……
次日天剛蒙蒙亮。
汽笛長鳴,江援朝開著車將江沐送到了火車站,和他一起上了車。
隨著列車哐當哐當的節奏,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京城逐漸變成了荒涼的黃土高原。
幾經輾轉,風塵仆仆。
江沐踏上鄒縣土地的那一刻,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。他沒有回公社,而是徑直去了縣公安局。
局長辦公室的大門被敲響。
張玖博正站在辦公桌前,似乎是來送公社的民兵訓練材料。
門開,江沐那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“妹……妹夫?!”
張玖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沒想到江沐真的說到做到,而且來得這么快,這么準。
江沐沖他微微頷首,隨即看向辦公桌后的局長,氣場全開,哪里還有半點下鄉知青的模樣,倒像是個視察工作的上級領導。
“局長,我是江沐。這次來,是想給張玖博同志辦個調動。”
局長蹭地一下站了起來。
“哎呀,江醫生!稀客稀客!您坐!”
局長熱情得過分,親自倒了杯水,“您剛才說調動?沒問題!只要您一句話,想調去哪都行!”
江沐也不廢話,指了指一臉懵逼的張玖博。
“京城。手續現在就要。”
張玖博張著大嘴,剛想說話:“不是,妹夫,我這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江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,張玖博立馬像被掐住脖子的鵪鶉,把后半截話咽了回去。
局長更絕,直接把印章往桌上一拍,對外喊道:“小劉!進來!給張玖博同志辦手續,特事特辦,十分鐘之內我要看到蓋好章的文件!”
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,看得張玖博腦瓜子嗡嗡的。
從公安局出來,再去給林秋紅辦手續,更是一路綠燈。
在這個看介紹信比看臉重要的年代,江沐這張臉,比什么介紹信都好使。
……
車子卷起一路黃土,停在了青蓮公社三隊那熟悉的房前。
江援朝跳下車,幫著打開車門。
江沐邁步下車。
院子里,正在喂雞的張峰手一抖,瓢里的谷子灑了一地。
老頭子看著眼前這個氣宇軒昂的女婿,嘴唇哆嗦了半天,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來。
那是一種來自階層跨越的無力感,也是一種被某種強大意志支配的無奈。
晚飯桌上。
雖然加了兩個肉菜,但氣氛卻比平時更加沉悶。
江沐端起酒杯,敬了張峰一杯,然后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環視了一圈眾人,目光最后落在低頭抽煙的張峰身上。
“爹,娘。手續我都辦好了,火車票也買好了。”
“這次回來,我不是來商量的。我是來帶你們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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