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沐正給孩子夾菜的手微微一頓,隨即恢復正常,語氣平淡。
“是嗎?我不怎么關注那邊。”
江老嘆了口氣,給江衛國使了個眼色。
江衛國會意,清了清嗓子,將那份調查結果簡單復述了一遍。
從江東山如何被徐正盯上,到他如何愚蠢地兩次買兇,事無巨細。
陸老和齊老在一旁聽著,也是直搖頭,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。
說完,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沐身上,想看看他會是什么反應。
憤怒?羞愧?還是擔憂?
然而,什么都沒有。
江沐只是靜靜地聽著,慢條斯理地將最后一口米飯送進嘴里,放下碗筷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。
動作優雅,從容不迫。
“江老,您跟我說這些,是想問我的態度?”
江沐抬起頭,目光冷漠,仿佛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。
“那個人,既然有膽子做,就要有膽子擔。殺人償命,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。”
江老怔住了。
“小沐,他畢竟是你……”
“江老。”
江沐打斷了江老的話,輕笑一聲,那笑意卻未達眼底。
“早在當年他為了那個女人把我扔下的時候,我就沒有父親了。一個和我毫無瓜葛的路人,是死是活,是坐牢還是槍斃……”
他站起身,將孩子抱在懷里,聲音清冷如冰,回蕩在空曠的餐廳里。
“與我何干?”
江衛國剛才補充的那些細節——為了侵吞他人公司股份,不僅買兇殺人,還試圖制造意外斬草除根,每一個字都讓人震驚。
江沐同樣詫異。
原以為那個便宜父親只是因為受到驚嚇、為了保全名聲而昏了頭,沒成想,這背后竟然還藏著如此骯臟貪婪的算計。
爛透了,從根子上就爛透了。
“搶人家產業,還要人家的命。”
江沐將筷子輕輕擱在骨碟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擊聲,打破了寂靜。
“這已經不是蠢,是毒。”
江老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
他盯著這個早已長得高大挺拔,聲音沙啞,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無力感。
“小沐,我知道你恨他。但他畢竟是你生父,要是徐家那邊真動手,他……兇多吉少。”
老爺子擔憂的開口。
江沐站起身,理了理中山裝的下擺,神色平靜得近乎冷酷。
“從斷絕書簽字的那一刻起,我和他就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。黃泉路是他自己選的,鞋子合不合腳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”
他抱起不知所措的孩子,目光掃過桌上幾位面色凝重的長輩,語氣沒有絲毫起伏。
“殺人償命,這是律法,也是天道。江老,您不用勸了。看在養育之恩的份上,如果真有那一天……”
江沐頓了頓,嘲諷道,
“我會去給他收尸。”
這幾個字落地,江老張了張嘴,最終化作一聲長嘆,他擺了擺手,示意不用再說。
江沐的想法,他已經知道了。
……
入夜,男主家中。
張小月一邊給孩子掖著被角,一邊偷眼打量著丈夫。
從老宅回來這一路,江沐都沉默得可怕。
“當家的,江老到底跟你說了啥?我看你臉色一直不對勁。”
江沐坐在炕沿,手里摩挲著那只搪瓷缸子,熱氣氤氳了他的眉眼。&-->>lt;br>他沉默了片刻,還是將江東山買兇殺人、搶奪股份的事,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