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將館后巷,幾輛藍白涂裝的警車突兀地停著,紅藍警燈在灰蒙蒙的霧氣中交替閃爍,刺得人眼疼。
警戒線拉得老長,周圍圍滿了早起看熱鬧的百姓,指指點點,嗡嗡聲一片。
江東山腳下的步子猛地頓住。
他縮了縮脖子,將衣領豎得更高,只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,抓住身旁一位拎著鳥籠的大爺。
“老哥,借光問一句,這是出啥事了?怎么公安都來了?”
那大爺把鳥籠往身后一背,還沒說話先啐了一口吐沫。
“呸!晦氣!還能啥事,黑吃黑唄!聽說是一群小混混火拼,那是真狠啊,好家伙,抬出來好幾個蓋白布的,血都順著門縫往外淌!”
大爺壓低了嗓門,神秘兮兮地湊過來。
“聽說是周癩子惹了不該惹的人,被人一鍋端了!我看那,這以后襄平的天,怕是要變嘍。”
嗡!
江東山只覺得腦子里那是五雷轟頂,兩腿一軟,差點沒給大爺跪下。
周癩子……被人端了?
那自己買兇殺人的事……
恐懼瞬間纏滿了他的心臟。
他不敢再聽,甚至不敢多看那扇緊閉的后門一眼,低著頭鉆進人群,跌跌撞撞地逃離了現場。
一路狂奔出二里地,直到肺部傳來火辣辣的刺痛,江東山才扶著墻根大口喘息。
不行。
趙強不能留。
周癩子栽了,那是他沒本事。
趙強不死,隨時可能讓他身敗名裂。
恐懼到了極致,反而生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江東山咬了咬牙,在那張皺巴巴的通訊錄里翻找半天,最后將目光鎖定在一個名字上——忠義堂劉二。
這也是個狠角色,在道上名聲極響,據說就沒有他擺不平的事。
半小時后,城北一家不起眼的茶樓雅間。
“五千塊,買一條腿,讓他永遠閉嘴。”
江東山把厚厚一摞錢拍在桌上,手還在微微顫抖。
對面坐著的,是個光頭大漢,脖子上掛著根小指粗的金鏈子。
他瞥了一眼桌上的錢,又看了看江東山那張寫滿猙獰的臉,笑道。
“江先生是吧?痛快。”
光頭劉二伸手按住那摞錢,輕輕扒了回去,臉上的橫肉抖了抖。
“這活兒我接了。您回去聽信兒吧。”
送走千恩萬謝的江東山,劉二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,轉手抓起桌上的電話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態度瞬間變得恭敬無比,腰桿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。
“喂,輝哥。有個叫江東山的,剛才找我要買趙強的命……對,就是咱們徐少盯著的那個趙強。哎,好嘞,我這就把這老小子的底細給您送過去。”
……
徐公館,書房。
檀香裊裊。
徐正手里把玩著一只溫潤的玉扳指,聽著手下的匯報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“江東山?有點意思。”
他輕笑一聲,將那份剛傳真過來的簡報隨手扔在桌上。
“去,把他的祖宗八代都給我查清楚。我倒要看看,這老東西哪來的這么大狗膽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京城,紅墻大院。
午后的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,斑駁地灑在書桌上。
江衛國手里捏著一份加急密電,眉頭緊鎖,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