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如流沙,轉眼進了臘月。
京城的年味兒越來越濃,胡同口的大爺大媽們開始忙著腌臘肉、灌香腸。
江沐抽空給陜州鄒縣打了個長途電話。
聽筒里傳來老丈人張峰激動的聲音,伴隨著滋滋啦啦的電流聲,顯得格外親切。
得知那邊一切安好,張玖博兩口子日子過得紅紅火火,江沐這顆心才算是徹底放回了肚子里。
又是一個雪后初晴的日子。
江家老宅。
陸老和齊老早早地就到了,兩人光著膀子趴在理療床上,雖然屋里生著火爐,但這畫面還是看著讓人直打哆嗦。
“今兒這針,可跟往常不一樣。”
江沐手里捏著一根長達七寸的金針,在酒精燈上緩緩燒灼。
江沐的手法快如閃電,每一次下針都伴隨著輕微的嗡鳴聲。
不同于以往的溫熱,這次兩人只覺得一股力量在體內沖撞。
半晌,收針。
江沐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,語氣嚴肅地叮囑。
“這套針法太過霸道,我不輕易示人。二位爺爺回去之后,切記守口如瓶,別給我出去當活廣告了。”
齊老翻身坐起,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“放心!誰敢多嘴老子縫了他的嘴!”
江沐一邊收拾藥箱,一邊補了一句。
“還有個事兒。回去之后,要是覺得身上發癢脫皮,那是正常排毒。另外……最好找時間把頭發染染。”
“染頭發?”陸建邦一愣,摸了摸自己那花白的板寸,“大老爺們染那玩意兒干啥?娘們唧唧的。”
江沐蓋上藥箱蓋子,嘴角微揚。
“不染也行。只是過幾天您二位要是長出一頭黑發,走在大街上被人當成妖怪抓起來,我可不去撈人。”
“啥?!”
兩個老頭子瞬間從床上蹦了下來。
“黑發?返老還童?!”
齊老激動得手都在抖,一把抓住江沐的胳膊。
“江家小子,真能變黑?”
得到江沐肯定的點頭后,兩人互相對視一眼,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狂喜。
“不行!這恩情太大了!”
陸老轉身就在那堆衣服里亂翻,最后掏出一塊溫潤透亮的玉佩,不由分說就要往江沐脖子上掛。
“這是當年繳獲的戰利品,好東西!給你拿著!”
齊老也不甘示弱,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黃澄澄的鑰匙拍在桌上。
“我在西山那還有套別院,空著也是空著,歸你了!”
江沐連忙擺手后退。
“兩位爺爺,這可使不得!治病救人是本分,咱不興這一套!”
“少廢話!”
齊老眼一瞪,土匪脾氣上來了。
“讓你拿著就拿著!你看不起我們這幫老骨頭是不是?覺得我們要死了沒什么利用價值了?”
“就是!你不收,今兒這門你就別想出!”陸建邦更是直接堵在了門口。
江沐哭笑不得,只能無奈收下。
……
年關將至。
為了彌補這一年來的虧欠,江沐把所有瑣事都拋在腦后,帶著張小月和兩個孩子,把京城的廟會逛了個遍。
大年三十。
瑞雪兆豐年。
江沐踩著梯子,小心翼翼地把剛剪好的紅窗花貼在玻璃上。
“收拾好了嗎?江老那邊打電話催了好幾次了。”張小月給孩子整理著新棉襖,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紅暈。
“好了!”
江沐跳下梯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
“走!去江家過年!”
江老爺子早就放了話,今年必須一家團圓,一個都不能少。
一家四口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,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,朝著那盞在這個寒夜里始終為他們亮著的燈火走去。
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