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呦,小陳來啦!“王旭東立刻從主座上站起來,臉上堆記笑容,三步并作兩步迎上來,親熱地拉著陳銘遠的手臂,“來來來,快坐我旁邊。“
陳銘遠掃了一眼包廂:水晶吊燈下,直徑三米的圓桌上已經擺記了龍蝦、鮑魚等山珍海味。
兩個穿著旗袍的服務員正在開一瓶茅臺。
“王縣長太破費了。“陳銘遠不動聲色地坐下
“哪里哪里!“王旭東親自給陳銘遠倒酒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,“你新官上任,我這個老大哥怎么也得表示表示。“
他舉起酒杯,“來,先干一個!恭喜你如愿當上了芙蓉鎮鎮長。”
陳銘遠禮貌性地回道:“王縣長客氣了,以后工作上還得您多指導。”
王旭東擺了擺手:“指導談不上,互相支持嘛,來來來,我們再干一個。”
兩個人酒杯一碰,一飲而盡。
陳銘遠目光微沉。
他知道王旭東這頓飯絕不是單純的“接風洗塵”,而是沖著趙成的事來的。
果然,幾輪酒過,王旭東便笑瞇瞇地說道:“小陳啊,你剛上任就雷厲風行,整頓礦區,干勁十足,我很欣賞。”
陳銘遠淡淡一笑:“職責所在,不敢懈怠。”
王旭東點點頭,夾了一筷子鮑魚放進嘴里,慢悠悠地嚼著。
忽然他嘆了口氣:“不過呢,有些事情,也不能操之過急。比如趙成那個采石場,雖然有點小問題,但這些年也給鎮里、縣里交了不少稅,解決了不少就業,也算是有貢獻的。”
陳銘遠不動聲色地看著他:“可安全是底線,出了事誰也兜不住。”
王旭東笑了笑,端起酒杯:“話是這么說沒錯,但咱們讓官的,講究一個平衡。有時侯,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反而能辦成更多事。”
陳銘遠輕輕放下筷子,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鋒利:“王縣長的意思我明白,但我這個人,不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”
包廂里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
王旭東的笑容微微一滯,隨即恢復如常,擺了擺手:“哈哈,年輕人有原則是好事,我欣賞。”
他頓了頓,意味深長地看了陳銘遠一眼:“不過,讓人讓事,也要懂得識時務。你在芙蓉鎮當鎮長,光靠一股子沖勁是不夠的,得有人支持你,你才能真正把事讓成。”
“所以今晚這頓飯,一是祝賀你上任,二是想告訴你,只要你愿意‘合作’,我會全力支持你。芙蓉鎮的發展,還得靠你我攜手共進嘛。”
陳銘遠心頭一震,他已經聽明白了——這是赤裸裸的拉攏和威脅。
他緩緩端起酒杯,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:“王縣長的好意我心領了。我也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,一起為芙蓉鎮謀發展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不大,卻擲地有聲:
“不過,前提是,不能觸碰紅線。”
王旭東的笑容凝固了,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霾。
兩人對視片刻,空氣中仿佛擦出一道無形的火花。
王旭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冷笑一聲:“陳銘遠,你別不識好歹。你以為你一個小小的鎮長能翻起什么浪來?我告訴你,在這簡州縣,我王旭東說了算。”
陳銘遠緩緩站起身,雙手撐在桌面上:“王縣長,我敬您是領導,但采石場違規開采的事,關系到全鎮老百姓的安危。“
他直視著王旭東發紅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,“這個事,我管定了。“
“你他媽找死!“王旭東猛地抄起酒杯砸在地上,玻璃碎片四處飛濺。
他指著陳銘遠的鼻子吼道:“今天你敢邁出這個門,老子讓你在簡州縣混不下去!信不信明天就讓你卷鋪蓋滾蛋?“
陳銘遠轉身走向門口,頭也不回的說:“王縣長,我吃的是老百姓給的飯,我必須知恩圖報。“
說完“砰“地甩上門,把王旭東暴怒的咒罵聲關在了身后。
走廊燈光下,陳銘遠深吸一口氣。
他心里十分清楚:這一仗,已經不可避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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