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關于王后的權力有明確限制,免得王后家族變成王室,其中的斗爭很精彩。”
“按現在的法律,王后本人無權直接參與國政,她只能處理王室內部事務:起居用度、禮儀慶典、姻親往來、領地事宜。”
“染指王國行政和軍權,是越權。”
“極為嚴重的越權。”
最后這句話,他說得很慢,很重。
仿佛每個字都需要用力才能從胸腔里擠出來。
房間再次陷入沉默,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,更沉。
四周只有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在持續,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風聲——腓特烈將窗口稍微打開一條縫,讓冷風吹在臉上。
他十分清楚,萊茵聯盟里,美因茨大公等這些糟老頭子壞得很,搞不好就被他們給算計了。
“這件事……”腓特烈的聲音和平日里一般平靜,但那種平靜之下,仿佛有某種危險的東西正在涌動,像冰封的河面下暗流洶涌,“有多少人知道?”
美因茨大公回答道:“有資格知道的人,都知道了。”
腓特烈的嘴角微微一勾,這幫壞老頭都知道卻沒人有動作,這豈不是要自己當出頭鳥。
當出頭鳥不是不可以,問題是要得到足夠的好處。
美因茨大公繼續說:“甚至科倫城街頭的酒館里,都開始有流在傳播。”
腓特烈的眉毛微微揚起,很配合地問:“流怎么說?”
“說高盧人已經實際控制了王國。”美因茨大公的語氣里帶著濃重的諷刺,“說魯道夫國王成了喝醉的傀儡,王后正在把萊茵王國變成高盧的又一個行省。”
“說下一次征稅時,金幣會直接裝上馬車,運往巴里斯城,而不是留在科倫城的國庫。”
“很具體的流。”腓特烈笑著說,“我身為高盧王國的鹿港公爵,說不定能從中分一杯羹。”
他聽出了壞老頭要激起自己的憤慨,于是乎表示談談條件。
窗戶開得更大了一些,窗邊有點冷,但冷空氣很快就被壁爐里的火焰加熱。
美因茨大公抬起頭,直視腓特烈的側臉,那雙蒼老的眼睛瞬間消失,變得精明起來。
“問題在于,為什么沒人管?”他說道。
腓特烈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等待下文。
美因茨大公往沙發背上一靠,用絕望的語氣說:“誰去管?怎么管?難道要沖進王宮,指著王后的鼻子說‘你在違法’?還是召開貴族議會,逼國王戒酒清醒過來主持大局?”
他說完之后苦笑一聲,這番話仿佛是在發牢騷,實際上是在轉達他——或者他們想要腓特烈做的事。
腓特烈像是沒聽到一般看向窗外,靜靜地等待著他們開出價碼。
美因茨大公沒有如他所料,反而聲音壓得更低,聲音壓得更低,仿佛接下來的話連說出口都需要勇氣:“腓特烈,你知道最致命的一點是什么嗎?”
腓特烈順著話問:“是什么?”
“魯道夫沒有子嗣。”美因茨大公一詞一頓地說,“如果他出了意外,王位繼承順位第一的是你,而你也沒有合法的子嗣。”
腓特烈有些無語,對這些老家伙見縫插針的本事服氣了。
“正因為如此,”美因茨大公的聲音也低了下去,“很多人沒有作出最后決定。”
腓特烈有些撓頭,這事他一向尊重瑪利亞的意見。
“你們想做到哪一步?”腓特烈開門見山地問,“王后的人,王后,還是王后背后的人?”
美因茨大公聽到最后,眼神頓時犀利起來。
聽得出,腓特烈要玩一把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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