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5章禍水東引,三方臥底(二合一)
蛙乘魚而來,時渠方解衣歇息,攬妻入眠,聞說蛙公私奔到黃沙,大喜,不及穿履,跣足出迎,遙見蛤蟆,撫掌歡笑。
「才高乎當世,而行出乎古蛙!國師出蹼,果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!江淮有蛙公,實乃江淮之幸,江淮水獸之幸也!」
「非曰能之,愿學焉,哪里哪里。」
「國師。」
「梁卿!」
「國師,我們敬愛你呀!」
暗號對上。
一人一蛙,唱和相應,雙目對視,情真意切。
本已安然入睡的大河貍受到傳喚,整理整理頭毛,拖著木板出來,似乎近來被豫州口音感染,迷迷糊糊啃出「我們敬愛恁」。
江獺一只接一只撲出,來到甲板,連續翻跟頭,疊成獺塔,接過木牌,一路舉到最,用力搖晃。
氛圍已經到位,情緒已經配釀。
梁渠赤腳站立,露出期盼:「蛙公此去一別月余,今日回來,不知――――」
「對!」老蛤蟆當即摘下腰間乾坤袋,好一陣掏動,「北海沉銀和玄冥寒玉已經尋到,那一億的虧損,速速填上,切不可再拖――――」
一抹暗光袋口浮動,梁渠瞳孔擴張,即便已經一次次讓老蛤蟆的尋寶能力刷新認知,確認珍寶無誤,他還是忍不住,激動的心,顫抖的手。
真的到手了!
一千多小兩千萬啊!
這筆錢若是真從帳上出,少不得讓領地傷筋動骨。
東西已經在大順境內,不怕飛走,梁渠挪開目光,抬手阻攔:「不急,此二寶雖重,卻不及國師平安歸來萬一,今日夜熱,酷暑難耐,國師征戰北海,一路奔波,為江淮繁榮而辛勞,實為不易,快快登船,吹冰臺消暑先。
獺獺開!設宴擺酒,上月龍鯉長老送我的赤金尾拿出來,三王子!給國師按摩,金毛王!燒水,為國師接風洗塵!還有阿肥,對了,阿肥呢?它怎么沒回來。」
左顧右盼。
梁渠衣角忽然讓什么東西扯動,他目光下移,旦見一漆黑大妖指一指自己,步伐頓住,笑容收斂,目露狐疑。
「你是――――阿肥?」
漆黑大妖連連點頭,標志性的長須舞動。
精神連結內反復觀察,確認連結光點和眼下位置完全重合――――
梁渠倒吸一口涼氣,周圍空氣溫度上漲一截。
大包頂小包,腦袋上的腫塊佛塔一樣累建起來,兩只眼睛烏青腫脹,和青蛙凸眼如出一轍。黑夜晦暗,阿肥背部又為深青,更模糊了輪廓邊界,起初梁渠還以為是哪只大蛙帶著老蛤蟆――――――
「怎么回事,讓人打成這個樣子?國師,這到底是誰干的?竟敢對咱們龍宮的蛙下手,欺天了不成?」梁渠趕緊召喚青公灣搞綠化的「不能動」。
「是北海三尊玉麒麟!」老蛤蟆憤憤不平,上躥下跳,嚴辭控訴,「這爛糟麒麟,居然把本公的寶貝私藏在自己家里,貼身看管,真是陰險!」
「什么?北海妖王如此惡毒?藏國師的寶貝?」梁渠大驚失色,「玉麒麟好生狡詐,蛙公快從頭道來,我替您好好批判它!」
龍娥英:「――――」
罷,習慣成自然。
白霧鋪張,冰霜凍結。
甲板上打造出一個臨時客廳,寒冰匯聚成圍墻,老蛤蟆一屁股坐上去,挪動兩下,長吁短嘆,暫時容忍有后宮旁聽。
肥魚也跳進去,冰冷的座椅大幅緩解傷口上的痛苦,頓時全身舒展,奶油一樣化開,它抬起長須,連指連點,讓三王子給自己按摩,讓獺獺開去做冰酪,讓猴王托舉自己受傷的尾巴不觸地。
傷員優待,有功的傷員更是優上加優。
天神在側,一眾水獸莫敢不從,便是三王子也敢怒不敢,老老實實噴吐白霧,化出一群小唇龍捶肩按摩,詢問力道。
這才是蛙生!
老蛤蟆和肥魚兩個鬧騰的家伙一回來,整個寶船都被喚醒,可謂雞飛狗跳,所有人、獸忙碌起來。
恰「不能動」受到召喚,攀爬上船,肥魚精神一振,長須點指自己屁股,趴下直沖「不能動」。
「不能動」打個噴嚏,鼻孔粗氣,在肥魚晃動屁股的催促下,慢步上前,對準大黑屁股噴吐綠霧。
單「不能動」吐霧恢復不夠,梁渠又掏出一個小瓶,銀白色液體流動,正是得自阿威的滴露,讓傳菜的金毛猴王給阿肥抹上,其后親自給老蛤蟆倒西瓜汁,紊流打入氣泡,聽老蛤蟆控訴玉麒麟的陰險,一路艱險。
猛嘬一口西瓜汁,感受舌尖上的氣泡酥麻,老蛤蟆渾身蛙皮展開,娓道來。
原來所謂玄冥寒玉,正是北海三尊,玉麒麟的伴生礦脈!
身為妖王,長期臥伏一地,便會改造環境,強者便有伴生礦,玉麒麟的伴生礦物便為「玄玉」,又和麟王殿坐落之處,獨特的嚴寒環境相結合,部分玄玉精髓,會生長變成「玄寒玉」,倘若其中再摻雜精純的地脈陰氣,便有可能會生長成為精髓中的精髓,玄冥寒玉!
因為地脈陰氣絲絲縷縷,故而生長出來的玄冥寒玉有,但很難變成整的大塊,多半論兩,大的不過拳頭、人頭大小,百來斤,這已經頗為罕見,更別說兩尺見方的一個整體。
「居然是伴生礦!」
梁渠暗嘆玄冥寒玉來歷不凡。
兩尺見方,那就是邊長六十多厘米的正方體,哪怕普通巖石,那都得有半噸到一噸,一千到兩千斤,玄冥寒玉的密度不出奇,但也多半過了五千斤。
此外印象里,麒麟同樣是瑞獸,趨吉不談,辟禍能力強悍。
難不成棋逢對手,將遇良才?
「那蛙公是如何尋到的?莫非是去到了礦洞,讓玉麒麟發現,阿肥被逮住,讓妖打了一頓?」
「礦洞哪里有那么大塊的玄冥寒玉,有也早讓妖挖走藏起來了,是玉麒麟的枕頭,它枕頭上鑲了那么一塊三尺一寸的。」老蛤蟆張開雙臂,比劃尺寸,再掏一掏乾坤袋。
砰!
語中。
一整塊打磨好的玄冥寒玉落到地上,周遭地板輕輕一震。
目測三尺一寸,不多也不少。
梁渠:「――――」
龍娥英:
老蛤蟆抱怨:「那玉麒麟,把本公寶貝當枕頭用,自己又成天睡覺,如何能得蹼?本公思來想去,只得用了個聲東擊西的法子,先打草驚麟,引麟出洞,再行出蹼――――」
玄冥寒玉,通體如墨玉,和正常玄玉的乳白色完全是兩個極端,邊緣位置似乎還帶著沒撬好導致的細小缺口。
也就是妖王自凈,沒有頭油味。
把人家睡覺的枕頭給薅了回來――――
簡直是《小偷獻技》、《紅線盜盒》的故事照進現實!
指甲刮動棱角,感受到缺口上的彈動,梁渠深吸一口氣:「智彌盛者其博,才益多者其識遠。蛙公大才!江淮有國師,蒸蒸日上矣。」
「呱呱呱!」
肚皮一挺。
老蛤蟆仰天長呱。
龍娥英卻斟酌生憂:「長老打草驚麟,固然得手,可是豈非暴露了阿肥?玉麒麟日后會不會找上門來,從此結仇?」
「砰!」
茶水潑灑。
老蛤蟆揮蹼拍桌,大聲嚷嚷:「你在教我做事?大膽!容你一介婦人旁聽,已是額外開恩,大丈夫論事,焉有你置喙之處,想干政、亂政乎?
膽小如鼠,鼠目寸光,危聳聽!找來便找來,本公振臂一呼,江淮妖王莫敢不從,彭澤妖首也得聽本公號令,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怕它北海玉麒麟不成?遑論本公兼任大順長史,大順皇帝也要賣面!」
「咳,蛙公莫怒,娥英她也是為咱們考慮。」茶水差點從鼻孔里噴出,梁渠捏捏小手,安撫住龍娥英,「我江淮水獸,團結對外,的確不怕它北海王,可萬一將來同蛟龍之流合污,群起而攻之呢?
雙蹼難敵四爪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穩一分壯一分,現在可是咱們江淮水獸勵精圖治之時,切不可好大喜功啊。」
玉麒麟是北海頂尖妖王,放眼天下亦屬前列,自身又不像蛟龍吃過梁渠給的神通種,存在特殊壓制,實力百分百發揮,打起來還真勝負難料。
讓蛙公出手,本就是想省錢,萬一結仇,純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不過,盜寶可能結仇,但老蛤蟆結仇好像又不太可能?
老蛤蟆皺眉:「江淮百廢待興,梁卿所不無道理――――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