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著一年里的才算?」
「哈哈,忘了忘了。」蘇龜山大笑。
氣氛歡快而輕松,領路青魚微微放松緊繃的神經,專心帶路。
四人下水,梁渠心念一動,每人頭頂,各有一層氣泡水膜隔開,如何行走都不搖晃,時刻跟隨。
沉入水底。
長靴踏出白玉階梯,不同尋常河床淤泥,腳底下依舊是極其扎實的堅硬之感o
毫無意外。
這就是妖王盤踞的自身影響。
霧流,制造困獸狂流、暗流,經由長時間停留居住,可于洞穴附近凝聚暗流水域,經久不散。
金巖,長久居住,可催生特殊礦脈,金巖礦。
腐蝕毒泉,棲身之所漸變為腐蝕毒泉,吞噬獵物,汲取生機。
水蘊生機,潔凈水域,少許吸收水澤精華,引導水澤精華匯聚,有機率吸引、孕育寶魚,可一定程度固守寶魚靈性。
麾下水獸,早晉升妖獸時,一個個便有相關方面體現,梁渠都不敢讓它們老住池塘,免得擾亂環境。
青河公貴為妖王,差兩個大境,更不必說。
其王宮所在位置,并非河道中間,而是河道邊上的一個大湖,生活大量青魚,以及歸屬種族。
這個湖并不是天生存在,或者說本來沒那么大,是類似于河流彎曲形成的牛軛湖,因為青河公盤踞,慢慢變成「大壩」,于是河流漸漸改道,湖泊也越來越廣,上游更是裸露出一大片灘涂、沼澤地,里面生活著不少兩棲類,以及各種寶獸,常年有獵人在里面溺亡。
走入湖泊深處,水質漸漸同外面不同,茸茸的水藻貼地鋪張,猶如草坪,吸附泥沙。
不說清澈,至少不顯渾濁。
地面平坦整齊,各類洞穴建筑高低錯落,往來俱為黃沙河特色魚種,另有數頭異獸,水中奔流。
比過去沒經歷阿肥和拳頭改造的蛙族都好,略遜于龜族,絕對下了大功夫搞建設,唯一的美中不足一海拔太高,地方太大,大幅抬升了黃沙河水位!
梁渠靜靜地觀察環境。
「幾位大人,到了。」引路青魚停游,魚鰭向前。
巍峨王宮拔地而起。
道路兩側,青魚匍匐。
不消幾人靠近,便能感受到一股極其雄渾的氣勢升騰。
青河公!
「朋之來也,予日樂之;其未來也,予日望之――――」
長吟幽幽,王從殿出。
光影爍爍,鱗片彈動。
渾身魚鱗宛若墨玉與青瓷熔煉,長須飄搖如長蛇,山岳一般的青魚王端坐王座,其軀體之雄壯,脊背如山,完全超脫了「魚」的概念,充斥著力量之美,野性之美。
妖王!
黃龍王不在,三位話事魚之一的青河公!
司南神情緊張。
冊頁記錄翻閱極多,今日確第一次直面真正的妖王,完全不知會有什么談判結果。
人不管何等境界,不釋放氣息,精氣神外,皆無太大區別,妖獸不同,僅僅是外表,就足以讓人生出不可抵抗的心,無論什么生物,對于巨物,天然有一種――――
「蕪湖,好霸氣的青魚王呀!」三王子張開雙臂,模仿風箏起伏飛翔,「但是我好餓,飯呢飯呢,我要大吃一頓!」
拳頭橫行,圓頭負鰭,阿威張合口器,「不能動」拍拍尾巴。
它們,全部餓了三天!
梁渠拱手:「屬下頑劣,青河公勿怪。」
「哈哈哈!」緊張的氛圍煙消云散,青魚王仰天大笑,揮動魚鰭,眾人輕輕飄起,直入偏殿,「有何怪之,賓至如歸,理當如此!淮王,諸位,先入席!來魚,上菜!」
「老大,青魚王,看我給你們表演三口一條魚!嗷嗚嗷嗚。」
三尺長三王子抱住三丈大魚,驟然膨脹變大,化身百丈,一口吞掉,再變回原本大小,輕輕打嗝。
梁渠麾下水獸,一個個現出原形,大口吞吃寶魚、寶植。
蘇龜山汩汩飲酒,大呼酣暢,邀請眾人共同舉杯,歡慶此時。
青魚王嘴角一抽,拿起酒壇。
這群人,是不是搞錯了什么?不應該是借著吃飯的名義,商量商量前幾日的動靜,以及兩方如何和平共處嗎?真來吃飯啊?
青魚妖傳菜,更是滿頭大汗,只感覺來了一群餓死鬼。
水澤精華+30
梁渠一筷子三十精華,一筷子三十精華――――
各個專心干飯,唯有水河總督錢秉毅有心商談正事,又不好越俎代庖,免得妖王以為大順輕視,起反作用。
終于,青魚王耐不住性子,先行開口:「聽聞人族意欲整治黃沙河,前日更是拘水沖沙數百里,動靜浩大,舉世罕見,不知淮王,接下來的計劃為何?」
梁渠放下筷子,開門見山:「接下來的計劃,自然是繼續沖沙,直至東海。
不瞞青河公,如今南疆自亂,北庭偃旗息鼓,我大順再無束縛。
故而這黃沙河是一定要治的,不治不行,且兩年內,地上河部分,必須完全沉沒入地下,包括青河公的附近河段,乃重中之重。」
青魚王頭皮皺起:「淮王意思,莫非是要我族搬遷?舍棄數百年建設,祖宗基業?任由你們大順沉河?」
此一出,傳菜青魚全部停步,氣氛漸冷。
唯獨水獸,生命不息,炫魚不止。
中境大妖、上境大妖,吃吃吃,沖沖沖!
骨頭噼啪碾碎的聲音不絕于耳,三王子抱住魚頭撕咬。
壓抑的氣氛罩下。
錢秉毅和司南左右環顧,忍不住腳趾抓地。
「當然不是。」梁渠搖頭。
「哦,愿聞其詳。」
凝滯的氛圍重新流動,青魚妖緩慢上菜。
「我大順向來以德服人,以德服魚,當今陛下更是賢明,早年與龍君交好,繁育龍血馬,深刻明白,合則兩利之理,斷不會為難水族。
遑論,青河公數百年前建設此地之時,大順未立,自古以來,先來后到,怎會要求搬遷?但沉河入地乃是國策,上利國家,下利水獸,必須執行。」
「豈不仍要搬遷?」
「不!」梁渠再次否認,「不用搬,不必搬!」
「不搬怎么沉河?」
顯然,青魚王清楚知曉自己族地所在,對附近黃沙河造成了多大影響,直接導致附近數十里,上百里河床抬升幾十丈,往后影響更是上千里。
「當然可以。」
相關計劃,早帝都時梁渠便和欽天監明確過。
暴力絕非唯一解決問題的辦法,許多事情一旦開了頭,或許當時解決了問題,卻會給未來埋下禍患。
所謂前車之鑒。
這次暴力打壓了黃沙河的妖王,將來大順再次冒出重大危機時,其余地方的妖王,或會兔死狐悲,群起攻之。
就像非太子暴力上位,后來者也會效仿,類似的還有間諜政治、暗殺政治――――相關例子太多太多,「榜樣的力量」會給整個組織架構帶來惡劣影響。
所以,能和平處理就和平處理,盡量皆大歡喜,兩全其美。
「不知青河公,有無聽說過沉井?」
「不曾聽聞。」
梁渠打個響指:「三王子!」
沒有反應。
三王子埋頭猛吃。
梁渠直接抓住龍尾,一把薅過。
「不要啊老大!放開我,我沒吃飽!還能吃!」三王子死死抱住桌角,橡皮筋一樣,身軀拉長又縮短,見「不能動」、圓頭等魚還在炫,痛哭流涕。
一步先步步先,一步后步步后。
吃得少,精華少,升階少,打不過佞臣――――
「那你早點干完不就能繼續吃?邊吃邊干也行。」
「對哦,來了來了。」
小唇龍兩爪掰下魚頭,環轉一圈吐霧。
白霧彌漫,當即塑造一根巨大的筒狀物,好似煙囪。
筒狀物由磚石壘砌,最底下,是一片泥土大地,里面有個小白人沿著筒壁揮舞鎬頭挖土,最上面,有泥瓦匠涂抹灰漿,壘砌磚石,加高筒柱。
當底下的小白人挖空一圈,泥土消失,整個筒柱兀然下沉一截,上面人繼續搭,下面人繼續挖,如此循環往復。
一個栩栩如生的動態模擬。
「這是――――」青河公隱隱明白。
「這就是沉井施工,也就是從下面挖,讓井壁自然下沉,再從上面加高井壁,如此便能在不搬遷的狀況下,完成下沉,人族好多地方的井便是這樣挖的。」
「流沙呢?」青魚王問,「流沙不改,莫非幾十年沉一次?」
「青河公放心,我大順自然有考慮,雙管齊下,黃沙問題,也在著手治理。
事實上,水位下沉,于青河公同樣有好處,因為我大順后續更會拓寬湖泊,更好蓄水、松放。」
梁渠筷子并攏,「正所謂水深則魚悅,城強則賈興」,我相信,陛下相信,人族和水獸,陸地和黃沙,咱們雙方合力,一時付出,青河公不改領地,日后更加繁榮!」
三王子咬碎魚頭,大叫一聲。
「水陸共榮!」
咔嚓咔嚓。
王宮安靜,又僅余下水獸的咬碎骨頭的吞吃聲。
半晌。
「如此巨大工作,誰能來沉?」
「青河公不必擔心,不知您是否聽聞江淮大企―肥拳重工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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