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3章李代桃僵(求月票,二合一)
血溪潺潺,流經洞府,陽光彌散。
你想――――真正的活著嗎?
活著嗎――――
魚長老朦朧在光影里,神情晦暗不清,聲音在洞府里回蕩。勞迎天的心臟砰砰直跳,喉結滾動,吞咽唾沫,胸膛起伏,心神快速拉回到那個不知名的下午。
來了。
換做旁人,突然面對此問,必定一頭霧水。
勞迎天不同。
因為這已經是魚長老第二次問他!
一年前,二人站在龍王窟前,一句活著,恍惚如蜻蜓點水,揭開血河世界的一角,震撼之余,給人以不真切感,如夢似幻。
輪回印、血寶、神、生還是死――――
世界是否生來如此。
生來有一條血河?生來九條支流?生來有一個天火宗?
大離神是他是她還是k?
勞迎天曾在無數個深夜里握緊血寶,輾轉反側,難以入眠,思考著這些沒有答案的問題,最終出于某種自己都想不明白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,始終不曾動用這唯一的一枚超品血寶。
但這一次,勞迎天能覺察到不同。
自己接下來的回答,很可能成為人生道路上最為重要的岔路!
手指顫動,寒毛直立。
他舔舐嘴唇,張了張口――――
「恭喜魚長老出關,賀喜魚長老出關!」
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語。
洞府外弟子招呼。
「不著急,你坐在這里慢慢想,我是天火宗的預備河靈」,閉關一年,他們估計有點著急,正好天火宗里露個面,回來跟你細說。」拍拍勞迎天肩膀,梁渠轉身出府,見到領路弟子,前往會見天火宗核心長老伍凌虛、費太宇。
清泉流響。
峰回路轉。
洞府空空蕩蕩。
桌椅岸石一塵不染,干凈得泛動白光。
魚長老外派駐守漱玉閣,看管產出血寶的桃樹林,天火宗的洞府自然無人居住,但每日依舊有弟子前來打掃。
呼出一口氣。
勞迎天一屁股跌坐上溪邊石塊,大腦昏昏沉沉,內心后怕,仿佛蹲下站起后的血涌,他摸索衣兜,抓出一個精致的檀木小盒,扭動打開,血光徜徉,濃郁的寶氣噴薄而出,正是那枚超品血寶。
不入品的血寶和黑石頭一般,一品血寶晶瑩剔透,瑩潔非常,超品血寶,儼然化為一團紅光。
天火宗里戰戰兢兢,認真工作那么多年,從名不見傳的小人物,一步步成為二等弟子,拜師長老,入度支司。勞迎天為此付出無數的心血,他從來不會,更不敢想,有朝一日,能擁有一枚屬于自己的超品血寶。
這是哪怕長老都無法輕易獲得的至寶。
但是勞迎天有!
三年前,河神宗空降血河碑,逆流而上,斗敗二品天門宗,小宗逆襲大宗,成為轟動一時的大事件,至今為人津津樂道。
天火宗按宗法禮制,降下逆流賞賜,正為他手頭的這枚超品血寶。按照正常發展,這等寶貝,本應該和勞迎天無緣,可是魚長老找上了他。
于是乎,鬼使神差的,在寶庫血寶補充過程中,勞迎天施計支開三位長老,瞞住包嘉祥和匡辰兩位弟子,幫助魚長老挪用血寶。兜兜轉轉一大圈,作為報酬,超品血寶最終落到了勞迎天的手中,至今回想仍不免一身冷汗。
從此勞迎天一直帶著,如此重寶,放到哪里都讓人寢食難安,牽扯思緒和精力,唯有自己的身上,最為安全。
「真正的――――活著――――」
勞迎天捏住眉心,默數血溪里的波紋,心中的后怕緩緩消失――――
「抱歉抱歉,回來晚了。」
待勞迎天回神,已經是三個時辰后。
天色昏沉,梁渠姍姍來遲,身上帶一股子淡淡的酒香以及飯菜味,顯然適才出門同其余長老搓了一頓。
「長老!」
勞迎天站起,三個時辰,他已經有了充足的心理準備。
「沒事,不急,你坐你的。」梁渠抓住肩膀,把勞迎天重新按下,兩人面對面坐在血溪旁,渦神甲無聲包裹,澤國蔓延覆蓋,「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,―一解釋之前,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吧,講完就好理解得多。」
勞迎天深吸一口氣:「長老請說。」
「大概十幾年前,一片大澤旁,有個小市,人不多,二三百戶,一千多號人吧,里面一半人靠種田,另一半人靠捕魚,沒有什么別的產業,而除去日常消耗之外,每年另外要交兩筆糧,夏天一次,秋天一次,一個人一次一石糧,大概一百五六十斤的樣子,家里要是人丁健全,不生什么大病,也沒什么問題,甚至可以隔段日子吃口肉。」
只一段平平無奇的開頭,卻讓勞迎天大為震驚。
納糧?
納一百五六十斤糧?
這得種多少畝的彼岸花?一畝地的彼岸花,濕重尚算充足,可曬干存儲之后,基本只有幾斤,一百五十斤,累死都――――
等等。
勞迎天很快反應過來。
魚長老說生活沒問題,那就證明這個稅收絕大部分人實際可以承擔,原本大病就不在尋常人的考慮范圍中,再結合前因后果,他意識到一件事。
此糧非彼糧,不是彼岸花!
那是什么?
故事漸漸深入。
一個因為相貌好看,被人盯上的少年,被人故意做局,鄉紳管家誤會自家老爺,買通了地皮無賴,搶船奪糧,但誰都沒有想到,這個少年有著極其驚人的武學天賦,讓一武館相中,身份躍遷,直接破了此劫――――但是鄉紳并非全部,背后有一個更大的陰謀。
鬼母教,胎珠丹――――
勞迎天眉頭越來越緊。
不是因為故事,而是故事里的細節。
太多的細節讓人難以琢磨。
官府?官府是什么東西?武館又是什么架構?交錢就能進去?常人學武,不應該是拜師地方宗門,當三年仆役,再沖刺外門弟子,再內門、核心,真傳逐步往上?
從四關到奔馬,有天賦的短短幾年,怎么可能修行的那么快?幾十歲便是四境強者?不應該一二百年?
林林總總,太多太多。
從勞迎天的視角來看,整個故事沒有任何真實感,只是能自圓其說,每個細節前后都對應上,單純故事而,無懈可擊,他越聽越沉默,越聽越害怕。
直至胎珠丹的真相挖掘,不是為了培育武師,而是為了獻祭鬼母!
勞迎天心頭一沉。
他意識到什么,又不敢肯定,直至梁渠說到云上仙島觀摩天地異象。
塵埃落定。
少年問到巡撫大離太祖、蜃龍、夢境皇朝之事,同樣的稱謂,同樣的經歷,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,剎那間,產生了交織。
夢境皇朝!
雞皮疙瘩從后背鉆出,冰冷毒蛇般纏繞脊柱。
勞迎天打個冷戰,一個念頭粗暴的劈開頭顱。
我是誰?
梁渠喝一口茶,留時間給對方緩沖,順帶腹稿里改編改編,刪繁就簡,忽略該忽略的,打算順著觀摩天地異象之后繼續講。
「這就是――――魚長老的世界?」勞迎天艱難開口,「故事里面的人,是魚長老?」
梁渠一愣,領首:「對,可以這么理解,我與他一體兩面,位果相連,說是也沒錯。」